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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不锈(第二部分) | 黄刚

2018-06-12 11:32:12

僧人含目蓄神,双手合十。清波徐来,绵绵涌荡,桔黄袭裂浮晃水面,宛如荷花铺展,牡丹初醒。

匍匐在你的神趾下,

只为我的虔诚能够推开那道沉重的山门。

跨过一道道幽深的门槛,遍踏一条条曲折的石径。寻觅。

从青苔的茸面,从秋叶的皱痕,从岩壁的凿痕,

能否捕捉到一分禅秘,一分道魂,一分儒意。

智者望不见你的项背,狷者懒坐在你的肩膀。

偶尔开口,我记住了你那句闲话:

攀缘不如跋涉。要丈量我的高度,请先跨过我身前的深渊。

阅读秦岭

不论在已死的梦里,还是在新生的梦里,我都奢望精读那巍巍屹立的秦岭。

十三经没有它古久,《古兰经》不比它渊奥……

恐这世上没有什么别的什么经比它更“经”。

目光扫去那黯淡封面上的尘土——不知是哪朝哪世的尘埃。两个苍黝的大字腾然扑目,看得出它的久远、雄浑、遒劲,和它越世纪跨宇宙的气势。

虽在连最古老的词典中也找不出,可只要见过秦岭,搭眼的瞬息,自会有直觉与灵感告诉你:那,便是“秦岭”!

沉重地翻过去,呈现的是纷乱的扉页,君王的玉玺,始皇的方印,还有祖辈圣明的箴言诫语,先烈前贤的血书预见……

墨迹点点,血迹斑斑!

秦岭,这伟大的父性之祖!

阔额上的深皱雕刻出他的沧桑,黑金般晶亮的双眼射出深邃、慈祥的光芒,在我情不自禁的朗读中,仿佛依稀听到这万寿老人稳健的步履,辨出他的脉搏不衰的劲跳……

拉展我的目光,读出了他的棱角分明,淳厚质朴,读出了他胸囊万壑,心纳百川;亦读出了他襟怀中的滚滚“汪洋”。

有时,我宛如驾一叶轻舟漫览不休,有时却久伫不去,被迫细琢难解的疑惑:淤黑的血浆,锈蚀的铁犁,幽黄的柴火,山民凄然的眼神,不去读书的山伢子,混蚀缓去的流水……

但透过一百单八个“窗口”(隧洞),我却饱读了一百零八面秀美的画屏:翡翠色的稻田,金黄色的晨曦,蓊郁的松杉;哞叫的水牛,芙蓉似的姑娘,劳作着的农人,还有汤汤的清泉,渺茫悠长的山歌,缠绕峰巅的绵绵情思……

这最末的一页,读出了我的欣兴与欢慰,读出了设想中的大光明与大希望。

秦岭,一部博大精深的“圣经”,一位伟岸的中华父性!您迂曲回肠的生命历程,可是启导炎黄后裔永不懈怠地再树威名?!

雄鸡的啼鸣叫开高原的眼睛。

沉稳的黄牛喘息着,父亲粗糙的双手扶着犁,脚步踯蹰。跟着父亲,我端起粗瓷碗,点豆,种豆……

黝黑的豆畦沿着犁行的方向延伸,延伸向希望的岸边。

只眨眼的一瞬,妙手的日头将简明的诗画,淳朴的风情摄入高原苍老的胸壁,与日头一道生长。

一颗豆点入凹陷的牛蹄窝,一颗豆种进父亲的脚印。我跟着父亲,父亲跟着犁——

我,仍点我的豆。透过哞哞的牛语,听得出黄牛高原人的呻吟,也听得出莽原悠远的回声。

一沟一沟的风流过父亲的额头。风向我袭来,拂出我的粗犷,吹出我的成熟。

面对一桢桢不逝的剪影,拙朴的剪影,我在不经意间竟将一滴泪点入湿漉漉的牛蹄窝。

打豆子的季节来了,父亲的脸被秋阳映得紫红,像铜、像铁、像这片热腾腾的土地。爆飞的豆子东腾西挪,我的眼里跳出父亲的欣慰,豆的喜悦。

雪落雪消,呵,又该点豆了。

也许,是南行的大雁,于奔波途中,无意将衔在嘴里的种子丢落在崖隙。跟着,便是春雨、露珠的滋润,暖阳的烘晒,难禁的骚动,种子的膨胀。

于是,在挟着草熏的晚风里,种子悄然拱破褐赭的崖壁,吐出一星一星的嫩黄,抽芽、拔节,横盘竖穿,织就巨幅的生命之网。

时迁事易,但那盘根错节的一张坚牢的网却吸附在大山的胸脯,静听山的心跳。

不论是雷鸣电闪的滂沱雨夜,还是严霜彻骨的寒冬腊月,它,终用它厚实的躯体捍卫着这巍巍的大山!

候鸟北归,在这可目的藤柯间筑巢定居,繁衍鸣啭,连山中牧羊牧牛的孩童也顾不得荆条的刺儿,攀躲在这里捉弄同伴、掏摸鸟蛋,拾满一篓篓童趣。

山藤则毕竟只顾将触须深深扎进这干燥、贫瘠的岩缝,在一层层苔藓和地衣下面汲取着、消化着、疯长着,紧抓大山的襟袖,不松手!

春雨一场梦一场……

多梦的季节,青藤的脚下聚来多梦的少年。

大山竖起了耳朵,聆听《命运》之神叩开虚掩的心扉,谛听少年的心声;大山睁大双眼,观赏夕阳下的舞会,注视彩蝶似的风姿,审思山里人几千年变迁的历史。

秋霜一层叶一层……

古藤坦然伏卧在大山的怀抱,依然静听大山的心跳。泛光的绿叶衰枯焦黄,厚实的躯体萎缩松弛。它在想:它老了,可早已把生机与荣辱嵌入了岩质。

惨白的霜浓缩了它的重量,增添了它的思辨。所以,不论尔东西南北风,都无法动摇它咬定青山的承诺和对大山坚如巨磐的信仰。因为它明了并确认自己已属于这巍巍的巨人,连同落叶与枯枝……

风来雨去,霜落雪飞,新生老死,熙攘缄默。

不管怎样,它都不会忘弃这座大山,还有山里头那群淳朴的山民。

海风啸起,落叶蔌蔌……

暮色苍茫……

山间的幽径上,僧人身披桔黄色裂装,步履如风。执着双目平视前方,圆圆的胖手指揉捻着自脖颈垂下的粒粒玉珠。

幽径几转,僧人的目光掠过一片繁茂妍美的花坡,钉在一泓随风皱起的春水之上。

循着通往湖边的青石台阶,僧人稳步闲行在蒙蒙暖雾中……

脚落处,涟漪缓缓绽向四滨,水淹身半。僧人含目蓄神,双手合十。清波徐来,绵绵涌荡,桔黄袭裂浮晃水面,宛如荷花铺展,牡丹初醒。继而,双掌徐抚水面,顿时,碧波弧形倒翻,沉重,努力。僧人双颊红润,额渗薄汗。微风拂至,惬意之色敷显成双颊的痉挛与轻颤。此刻,游鱼往来翕忽,摇头摆尾,如入无人之境……

暖雾渐褪,碧水混沌,僧人撩水绕洒头身,始缓后急,到后来,两手简直像风轮般旋成一扇密不透风的水轮,环绕四周。湖边崖壁上,烂漫活泼着一簇簇野花。暮霭中,犹见花瓣上水珠点点,娇媚欲滴。僧人张目垂臂,翘首眺望,含首微笑。倏儿,几条赤色水蛇兀自湖底窜出,划波倏去,流矢飞蝗般迅疾,僧人视而不见,面平若镜,蛇见僧近,竟吱溜一声绕道滑去……

湖心,热气蒸腾,僧人,汗水淋漓……

暮色苍茫……

山口,夕阳突现,洪光普照,映得袈裟愈发耀眼。僧人稳坐“莲花”,随波飘动。

青石幽径,虫啾鸟啭,静寂森人。空遗下沙沙的脚步声,从石板泛向四周青褐色的岩壁、丛林……

寺钟长响——

僧人正襟危坐,额头光亮,唇隙间渗了慈祥,若塑像一般。 钟声如雷,声滚谷壑——

“阿弥陀佛……”月下,一涨春水被这翁响震得清波粼粼,幽微的余音经檐绕宇,弥漫在谷涧石径……

有一种景仰

对于这一非同凡响的植物的家族——胡杨,早已耳闻。

随之而来的便是动辄就会浮泛出心海的敬仰。正是这种倏忽而至的敬仰,催开我去瞻仰一棵树,一个树的家族的奢望与脚步。

没有丝毫的踌躇,拔腿五千里,出征——跨越了千山万水,步入沙漠的瀚海,接近一种近似图腾的静物——胡杨。为的是一次端详、对白、汲取,在佛的点拨下,我愚钝的心扉在广袤的胡杨的故乡——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像伞一样张开。

你在那片无垠的田地间修行,我虔诚地拜伏于你的神趾下,仰望。仰望的余暇,将万里之外的崇拜,恭敬地献给一棵树——一棵独守苍凉的隐士——一个将坚韧书写在乾坤的植物的家族。

塔克拉玛干,野草望而生畏。

你竟可以用脚探测水的深度,很可能,那就是天山昆仑的高度。雄鹰无法凌绝的时空,你将生命站成一片葱郁或金黄。也许,那正是神木的颜色。刀锈了,剑锈了,铁锈了,铜锈了,阳光不锈——胡杨不锈。

有一种崇拜叫震撼,有一种神木叫胡杨。

在这生命的禁地,神木神奇地繁衍为一个族群,以一种姿势,将孤独站成乐观。

风鞭狂扫千年,沙砾侵袭千年,烈日烤灼千年!

你,不屈一千年,不倒一千年,不朽一千年!

阿,我顿悟了——这种象征与图腾就是——不朽!

胡杨,我的崇拜,我的敬畏!

那翻飞枝头的黄叶,是斑斓的蝴蝶?那撑天蹬地的躯体,是蓬勃的邓林?

踩两腿滚烫的沙尘,走进胡杨的殿堂。从千米的根系,寻找思考的深度。从烛天的火焰,感触冰川的冷硬。

恐龙绝了,胡杨仍蓬勃。

始祖鸟灭了,神木还在飞翔。

向胡杨走去,将精神炼成一米阳光,三尺脊梁——

因为独立而且坚韧。

别了我的仰视。

别了我的崇拜。

别了我的敬畏。

怎样成就一个关于不朽的幻想?

在长安,一个叫草堂寺的角落。

见到一位大彻大悟的人——鸠摩罗什:

一尊佛,

一截木。

一匹游荡的苍狼,从高原出发,与那片久违的云邂逅。不在塬垴,在碧水缥缈的以座沙洲。

庄子说,那里有岛,而且多鸟。酝酿于草原的邂逅便在鸟岛发生。

缥缈的云在狼的词典里很现实:要么是护心的一块布,或者是祈祷的一朵莲。云行天堂,与神为邻。步入尘寰,与人相伴。仰望的邂逅还算美丽,俯视的角度不算糟糕。滴一颗美死人的泪水,凉爽了苍狼干旱的眼池。

苍狼说,在三维的宇宙,生命各有各的象位。

狼是在地一角的狼,云是在天一方的云。狼的鬣鬃不再秋草般坚韧,柔若彩云的裙裾灿如锦绣。狼在水之湄,云在水一方,南溟一个象位,漠北一个象位,苍狼所邂逅的是哪片云?云所邂逅的又是哪头狼?

云唱的是信天游,说什么风向难揣摩。狼吼的是秦汉调,喊什么江湖没规矩。

鸟是听众人是看客,听不懂也看不明。

男人的肩膀

在烈火的锤炼下,父亲在奶奶的铁砧上成人。

于是,父亲的肩膀抗起了油盐酱醋,抗起母亲的喜怒哀乐。

之后,父亲手提那柄犀利生风的铁锤,锻打我和我的兄弟姊妹,以及一个不算殷实的家。

父亲一位值得敬重的男人。在烈火的锤炼下,我从女神的天池淬炼而出。

于是,我的肩膀开始承重,抗回油盐酱醋,抗住起风雨雪霜,抗走对手的尸体,矗立起了自己的江山。却扛不动——一堆棉花般的温柔。

在黄河岸边一个狭窄的渡口,泊着一条榆木箍成的老船。严格来说,老船是僵在那儿的,因为几乎整条河已被冻僵。

猛火烧过的焦黑在船帮隐约成明显的一绺,好象被刀划过的一道有些寒碜的疤痕。几乎秃了棱角的船桨正如摆渡人的头,显得老迈、沧桑又迟钝。

补丁摞补丁的船蓬旁,冬阳将老汉的身影裁剪得很瘦、很硬。他伫望着河西,高扬着额头和一双被风吹得眯着看的老浊的眼。左臂在风中空落落地一荡一荡,右臂托着一管古铜作的旱烟锅,在两颊时起时伏的当儿,一缕烟线斜斜地散去。

他有家,有儿有女,可他每天总要走到渡口、伫立在老船上伫望。风雨无阻。

绵鸣的爆竹声越来越密。阿,年关近了。

一队公家人来到老船边,送来了面,送来了肉,送来了一年一次的问候。

公家人说,老汉是英雄,老船也是英雄。

他和他的老船摆渡过八路军、解放军,还摆渡过许多将军。他那空落着的左袖筒,就是在摆渡八路军的那个将近的年关,被日本的炸弹炸飞的,老船焦黑的伤痕正是那场战火拜赐的烧伤。

一日,老汉突然出现在国庆阅兵观礼台上。仰望划过长空的战鹰,俯看声震天地的战车,老汉瘦硬的脸开始灿烂,灿烂得露出了没有牙齿的牙床。他的灿烂仿佛促动了胸前那几枚军功章,阳光一照,它们也跟着一起灿烂。

老船越来越越老,如同摆渡的老汉,再也无法经受风吹雨打。

老船有了新的归宿,被送去博物馆。摆渡人该去哪儿呢?

老汉没了老船作伴,总是一声一声地叹息,可他未改每日站在渡口伫望河西的习惯。虽然孤独,虽然再也不需要摆渡,可他用他的眼睛摆渡,摆渡祈祷,摆渡祝福,将这一切渡向河对岸,或者更远。

摆渡人走了。

为他送葬那天,风很硬,硬得像他的右臂。为他送行的队伍蜿蜒成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长的龙。

摆渡人的坟茔就建在河边的山头上。

他说过,他每天都要伫望河西——河西埋葬着与他一起摆渡过的摆渡人。

淡紫色的苜蓿花

杏子黄熟的时候,苜蓿花便蓝蓝地开了。

年龄是淡紫色的苜蓿花一样的嫩,嫩得不经风吹。不然,滚在叶片上的晨露怎会摔落成几瓣,又渗进松软的泥土。

晨曦乍起,孩童们开始编织童话,在那片一绒一样无边的淡紫色里……

手张着衫儿捕罩伏在花蕊上的彩蝶。悄然小心,小手伸进丛底,拔索出一巴掌的天真,笑语。

鼓着眼睛的蚂蚱欢快地蹦跳,鸣唱,缘在苜蓿杆,悬在苜蓿花,情态各异,悠悠荡荡地表演,把歌儿留在这蓝的天,蓝的地。夏蝉引吭高树,她的高扬与那边的粗拙上下响应。蛐蛐徐吟,低声细语,吸引得兔子、田鼠耸耳连连,诱得垄上的牛犊竖耳聆听……

孩子们不懂,尽管自己的欢心,只想捉了蚂蚱,放进笼子,挂在屋檐,听它“欢欢”地唱;系一根绳子,绕在手指,瞧着蝉儿“慌慌”地飞……

秋临草枯,淡紫色的苜蓿花丧却了生机,丧失了舞蹈,停止了歌唱。

这一切,孩子们不懂……

他们毕竟是走了,与这片淡紫色的苜蓿花隔得好远,好远。剩下的,是影影绰绰的一片模糊,或是罩着浮尘的灰褐的记忆。于是,他们叹息,惋惜,懊悔,哭泣……需要苜蓿花一样散溢出馨香,也渴望欢欢地翻飞旋转。

回首默思,还想之余悟出了与苜蓿地里的生灵相似的感慨。

无可奈何地说了好多不诚实的话,仅仅想博得别人的欢喜;然而,枕臂望顶的时候,竟为背负良知而惭愧淌泪。抛离那片湛蓝的天空步入尘寰,又为浮尘的侵扰而躲在屋角,“欢欢”地,“慌慌”地飞……

杏子黄熟的季节,苜蓿花又开了!

月朦胧,夜朦胧……

躺在竹椅上,倾听屋檐下的蚂蚱的吟鸣,凝思苜蓿地彩蝶的翩跹,回味逝去多时的往事。

杏子熟了,我又拾掇起一片淡紫色的温馨童话……

塞上行吟

伫立在最高远的天空下,信步在最辽阔的草原上,我开始构思我的行吟。

那一刻,呼伦贝尔草原上狂飙的我,俨然一头与英雄为伴的草原狼。

我庄重地肃立于成就了一代天骄的背景上,呼吸着草原清纯的气息,谛听着从草原深处呼啸而来的野风:裹着苫盖于漫天灰尘之中的厮杀声、旌旗的猎猎声以及飞镝的铮鸣声,纷至沓来,鼓入耳际。

草原上挥发出沧桑的、肃穆的,并夹杂着悲壮与雄浑的况味,铁冷的刀光剑影、雄悍的战马嘶空跳动、闪回在滴血的残阳余晖。

那是一次乐不思蜀的壮旅,思絮如春蚕吐纳,一屡屡清情愫油然洇上稿纸,在遥迢旅程洇延成点点屐痕。

伫立在射雕英雄身旁的时候,带血的残阳已经没入青翠的草丛。几近中秋的草原黄昏将空气凝练得有些料峭。天渐渐暗下来了,空阔的原野笼在蓝盈盈的月光和渺茫茫的静寂,偶入耳间的秋虫的鸣啭,将草原敲打得愈发澄清、愈发空旷。

趁着牛乳洗过的月光,竟邂逅了两位纵马而来的蒙古族小伙。

蒙古包内,我像樊侩一样左手抓羊腿,右手持短刀,吃酒啖肉。似醉非醉中,草原的夜风一股又一股连绵不断地鼓入蒙古包,那声音仿佛在诉说,诉说遥远的故事。故事呢,就和着风的味道、伴着酒的醇香漫无边际地挥发、泗流。

历史往往出人意料,它让一个个奇迹从最荒凉的地方长出。而这种地方,却常是圣人布道偏偏遗忘的角落。我的脚下,就是一块这样神奇的土地。

老庄的车轮,孔孟的教鞭都未曾触及这样一方苍凉甚至蛮荒的地方,可就是她——蒙古草原哺养并成就了一位伟岸的蒙古族圣者——成吉思汗。

当成吉思汗从斡难河的源头拔腿出征的时候,他的面色可能未必好过“脸如汤菜色”的孔老夫子多少。但他仍会以自己民族的风格呈现在世人的面前:置肉于盾,拔剑而啖,引颈豪饮,弯弓射雕。我确信,他并非只识弯弓射大雕的一介武夫,草原狼一样的英武、智慧、执着、坚韧已经成为“千古风流人物”注解。

他强健了一个民族的筋骨,也清洗了一个民族的大脑,在成吉思汗的旗麾下,他英雄的子孙凭籍草原狼的智勇与团结,经营出一个震慑古今的帝国——元。

据说,他的战马迅疾如鹰;

据说,他的将士骁勇似狼;

据说,他的刀剑犀利如光。

手中的马鞭凌空呼啸,额尔齐斯河、多瑙河,甚至伏尔加河的水流被震颤得凝滞不动。

胯下的铁骑如风驰骋,滚滚的战车响若旱雷,整个地球似乎都在发抖。

那时,谁会料想这撼天动地的震源竟是一个小小的斡难河源头!

于是,历史给那股台风一样的冲击波刷下了浓重的一笔。

这一笔,记录着一个民族跪得太久、太久的屈辱,也记录着一个民族从苍凉的青春岁月突围,摆脱被奴役的枷锁与命运,并使灵魂与尊严挺立起来的艰难磨砺。

从今天看历史如同从历史预知今天,不可能毫发毕现,因为历史与今天的距离毕竟遥远。

所以,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孙绝不是天生的铁与血的崇尚者,但对任何一个遭遇了太多太久奴役侮辱与苍凉的人来说,他们肯定会在特定的时空,不但不会怯慑于敌人的刀与剑,反而会以破釜沉舟的勇气拯救自己、拯救未来。

“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

成吉思汗不可能不“权”“度”关于拯救一个民族命运的战略。

纵然他的“权”与“度”存在破缺,但也绝对有它破缺的理由和依据——如果我们站在历史的、唯物的、辨证的角度去认真审视。

而今的中国早已经由冬眠而清醒,那是一头崇尚文明,精神饱满,雄姿英发的狮子。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我们不尚武力,但有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硬要执迷不悟火中取栗,恐怕只能是“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战争禁律:不要同中国的地面部队作战,不能进攻中国。谁要进攻中国一定要倒霉,任凭你有原子弹,有大量的新式的技术装备也无济于事。” 蒙哥马利的这段精彩论断,对尚武多事,以地球宪兵自居的某个国家来说,无疑是一剂很需要吸收消化的清醒汤。

“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中国早已走出苍凉的青铜岁月,走进一个华光四射的黄金时代。

她不再孱弱,不再病恹,不再懦弱!

她有能力收复香港、澳门,也有能力使台湾回到自己的怀抱。

华夏民族虽然是一个不尚武力,不嗜铁血的文明之邦,但决不会慑于他人的刀剑。

因为,这个民族尊严的姿势永远是挺拔的——站姿!

作者近照

作者,黄刚,祖籍陕西临潼,笔名唐风。国家二级作家、广东文学院省重点文学选题签约作家、省文艺精品项目签约作家。系广东省宣传文化优秀人才、广东省作协理事、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外散文诗协会广东分会主席团成员,廣東散文诗学会副会长、中山市作协副主席、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出版《阳光不锈》、《爱比天大》、《谛听灵魂》、《灯火阑珊时》、《山高谁为峰》、《驭风而行》等8部。

散文诗《山高谁为峰》获中国新闻奖(报纸副刊类)、中国报纸副刊年赛金奖,长篇散文诗《山高谁为峰》专著入围第六届鲁迅文学奖。《青海九歌》获全国“大美青海”征文一等奖。散文诗精选集《阳光不锈》获中山市首届“五个一”工程奖。连续三次蝉联广东散文诗年度奖。 诗歌《屠呦呦:中国青蒿的歌唱》获第四届“井冈山文学奖”,并入选《2015中国诗歌年选》; 报告文学《脊梁如山》获第四届中国电力文学大赛金奖第一名、广东省委宣传部征文金奖;《博爱的丰碑》获广东省委宣传部、省作协报告文学大赛二等奖;《信仰,种植在红壤之上》获香山文学奖; 散文《成陵怀古》获全国首届“御温泉”杯散文大赛一等奖;《青海九歌》获中外散文、诗歌邀请赛金奖;《爱比天大》获中山市文艺精品一等奖。

诗歌、散文诗连续多年入选《中国诗歌年选》、《中国散文诗年选(精选)》与《2014中国年度散文诗》。 散文入选《新华文摘》、《中国散文大系》、《2011中国最佳散文》、年度《人民日报散文精选》、《2009—2013广东散文精选》、《2014—2015广东散文精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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