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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绰号杂谈:032病关索—036浪子

2018-06-03 14:21:17

“一个人的名字可能是错的,但一个人的外号一定不会错。”

当真如此么?

032、天牢星-病关索-杨雄

如果只看相貌,那杨雄还真可谓是“一表人才”。

——

书中特意提到他生得好表人物,是“露出蓝靛般一身花绣,两眉入鬓,凤眼朝天,淡黄面皮,细细有几根髭髯”,眉眼、肤色、须髯都足够端正,还有一身在宋朝象征着时尚的刺青花绣。

似乎觉得这几句肖像描写还不够,又补了一首临江仙,“两臂雕青镌嫩玉,头巾环眼嵌玲珑。鬓边爱插翠芙蓉。背心书刽字,衫串染猩红。问事厅前逞手段,行刑刀利如风。微黄面色细眉浓。人称病关索,好汉是杨雄。”

这么精致又漂亮的肖像刻画,想必杨雄即使不是主角,戏份也应该不少吧?

然而并没有——何止没有,比起他的结义兄弟石秀,他只怕是完全落入了下乘。

书里是这样说的,“因为他一身好武艺,面貌微黄,以此人都成他做病关索杨雄”,“病关索”这个绰号,我们可以首先把它拆分做两部分。

首先是“病”,除去我们最为了解、最为常用的一种释义,疾病之外,“病”还有多重含义,譬如诟病、弊病、忧病等等。而类似这种“病XX”的绰号,由于“XX”是名词,似乎前缀应该是一个形容词才足够合理(比如“小李广”、“黑旋风”),也有的人认为,“病”在这里应该被用作使动用法,“使……病”,即“使关索病”,进而引申为“使关索畏惧”,来体现出杨雄武艺之高强。

实则,不然。

这里的“病”,仍然应该是一个形容词,引申为“病态的”,原因在于作者刻意提到的“面貌微黄”,日常生活中,因生病而体力虚弱,在面相上就会出现面色焦黄、蜡黄的现象,因此如果一个人面貌本来就是微黄色,给人带来一种身处病态的印象就再正常不过了(下回书写到的“病尉迟”孙立亦是淡黄面皮)。

隋唐演义中有一段秦琼皂角林误伤人命,发配于北平府,他的好朋友张公瑾、史大奈为了帮助他躲过一百杀威棒的摧残,就利用了秦琼面如淡金的特点,让他以患病未愈作为借口免了这顿棒打——这是“病”。

其次是“关索”,传说中关羽的三公子,未见于正史,只是在《三国演义》、《全像通俗三国志传》以及《花关索传》等民间作品中出现过。民间流传着他一系列的传说,相传他自小流落,长大后入荆、入川寻主认父,以及随诸葛丞相南征孟获的过程中先后收了鲍三娘、花鬘、王悦、王桃等至少四位妻子,这种剧情设定倒是有薛丁山、高君宝等人的影子(详见说唐后传以及赵匡胤演义等作品)

关索骁勇善战,甚至更在他两位哥哥关平、关兴之上,一个虚构的人物,随便怎么塑造,只要不是改写了历史走向,也就无所谓了。有趣的是游戏中关索的武力值也在哥哥们之上,《三国志11》中关索武力值达到了88,而两位哥哥分别只有86与82,另外关索还有个骑兵硬控技能“疾驰”,输出控制一手抓,当真是好用的紧(只可惜蜀地无良马)。

其实这都还不算重要的,重要的是,梁山上一位关公的后人关胜,一位神似关公的美髯公朱仝,然后杨雄绰号又是“病关索”……这表面关系似乎也有几分零乱了吧?

关胜:我是关公的后人。

朱仝:我也长得像你的先祖。

关胜:……

033、天慧星-拼命三郎-石秀

据石秀亲口说,他是因为“一生执意,路见不平,但要去相助”,所以人称“拼命三郎”,爱帮助人是真的,一出场就路见不平救下杨雄,只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与“拼命”二字的联系,实在是有些牵强。

“拼命三郎”这个词,就出自《水浒传》,比喻一个人打仗勇猛、悍不畏死,能把命拼上,只是石秀的风格却并非完全如此。

书中的赞诗是这样写的,“身似山中猛虎,性如火上浇油。心雄胆大有机谋,到处逢人搭救。全仗一条杆棒,只凭两个拳头。掀天声价满皇州,拼命三郎石秀”,这首诗的重点在于,“心雄胆大有机谋”,他并不是那种单纯的热血汉子,相反行事异常精细,第四十五回就叫做“石秀智杀裴如海”,从观察、揭发、隐忍、暗杀到设计诱潘巧云上山,一步步精密计划皆由他一人操盘。

这般看来,石秀的设定倒有几分武松的味道,外表粗狂,内心细腻,像毒蛇一样伺机待发。印象中某部民间评书就称他作“小武松”。

不过石秀对于梁山的作用还是比武松多上一筹,把柴火挑肩上一搭,以一个樵夫的形象,石秀可以做很多刺探与渗透工作,而武松,也许是行者装束太过扎眼,他只能做一名斗将了。

而石秀热血的桥段,在于“跳楼劫法场”。前提是,石秀和卢俊义一点儿也不熟,石秀祖籍金陵,流落蓟州,在最底层卖柴度日,卢俊义是大名府首富财主,两个人身份有天壤之别。

以及,石秀是孤身入险地,背后一段时间内(很可能不短)没有任何援兵,面前是一座大名府城,无数官兵将佐。他不可能有救下卢员外的机会。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在跳下去的一刹那,他喊出了那句经典咒语:

“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

这是一句可以让读者热血沸腾的咒语——虽然只是口号,但依旧可以令人忍不住期盼。试想一下,刚上映的《复仇者联盟3》中,瓦坎达战场到了关键时刻,雷神从天而降一斧头扭转战局,这场面已经足以使人激动,如果他再喊一句“复仇者联盟全伙在此!(Avengers Are All In!)”又会使荧幕前的我们产生一种怎样的情绪呢?

以及,石秀跳楼这一段,书中就是一句话,“楼上石秀,只就那一声和里,掣着腰刀在手,应声大叫……跳将下来”,然后某位评书老艺术家(遗憾的是,没找到这段)能把这一个镜头前后说上他半个月,石秀这条腿搭在窗沿上,心理活动反反复复,就是不跳下去,当真是一绝技也。

034、天暴星-两头蛇-解珍

035、天哭星-双尾蝎-解宝

解珍解宝兄弟,有一个弟弟强于哥哥的例子。

哥哥是“七尺以上身材,紫棠色面皮,腰细膀阔”,弟弟则是“这个兄弟解宝,更是利害,也有七尺以上身材,面圆身黑,两只腿上刺着两个飞天夜叉,有时性起,恨不得腾天倒地,拔树摇山”。

很明显的,兄弟二人的绰号是一对儿,“两头蛇”与“双尾蝎”。

我们都知道,蛇有一只头,蝎有一条尾。两头蛇是极罕见的生物,但在传说中也有两种形态,一种是从脖子处分成两个头,有种并驾齐驱的感觉;另一种是前后各一个头,行走时如同风车……关于第二种,袁先生的《水泊梁山》中有所解释,“双枪将”董平的枪名叫“落影追魂”,便是取自这种蛇的名字,所谓“落影追魂”,是指这种蛇毒性极强,只是落到人的影子上,百日之内准死没活。

而第一种两头蛇,据说,没毒……《白泽图》中有“故泽之精,名曰冕,其状蛇身两头,又枳首蛇,一头有口眼,一头无,两头皆能行”。但在封建背景之下,两头蛇更可能是倾向于毒性翻倍的设定。

以及如此推测下来,“双尾蝎”的含义就是毒性翻倍的蝎子。蝎毒又叫“倒马毒”,别看只是小小一只,其毒性却可以放到一匹健马,《西游记》中毒敌山琵琶洞的蝎子精,毒性甚至连如来佛祖都要避让三分,可见其强悍之处。

但解珍解宝在书中几乎从未施展过自己的“毒性”。

在梁山大聚义之前,一共牺牲过六只虎,武松酒后打死一只,李逵为母报仇杀死一家四口,第六只就是死在解氏昆仲手下,但捕猎前后他们没有露头,更遑论与猛虎肉搏,那他们靠的是什么呢?答:窝弓药箭。说是窝弓,其实是一种机关弩,类似盗墓小说中那些防止盗墓贼的机关;药箭不必多说,沾有毒药的箭矢。他们是靠这个捕杀了这只猛虎。

步军头领一共有十位,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前后没有单对单展示过武艺(鲁武李三架战斗机器不提,刘唐雷横对过刀,杨雄石秀在祝家庄亮过手段,燕青泰安打过擂)。以及,如果把三打祝家庄时的登州团伙算作一个派系的话,那么这个派系的领袖应该是孙立,但最终的位次,孙立还要在解氏昆仲之后。

这可能是梁山排座次中最大的遗珠,也可能是有意为之。

036、天巧星-浪子-燕青

“浪子”燕青燕小乙,只是看到这个名字,你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俊秀、风流、洒脱、不羁、多才、忧郁、机灵……

浪子在词典中意为不受习俗惯例和道德规范约束的放浪不羁的人,尤其指不服正业过着放荡生活的,或是漂泊不得的远方游子。

燕青因何人称浪子?

书中用了很长一段来解释。首先是皮肤白,“雪练也似白肉”;以及一身刺青花绣,“却似玉亭柱上铺着软翠”,直接出道没有任何问题了;又多才多艺,“吹的、弹的、唱的、舞的、拆白道字、顶针续麻,无有不能,无有不会”——甭管是《中国好声音》还是《这!就是街舞》还是《吐槽大会》,他都能hold住全场;“说的诸路乡谈,省的诸行百艺的市语”,单口相声似乎也难不倒他;“若赛锦标社,那里利物,管取都是他的”,夜店、赌场、棋牌厅、灯谜会……奖杯奖牌拿到手软;弩箭百发百中,“郊外落生,并不放空,箭到物落”,玩枪也是一把好手;身段小巧,“六尺以上身材”,却会一手相扑,天下顶级相扑手、身长一丈的任原都不是对手……

现在有这样的人吗?

这种人也就是活在小说中吧。

到了我常常引用的袁先生的《水泊梁山》,燕青更是一跃成为“书胆”,即男一号。不过袁先生把书中赋予他的无数特长通通伐去,只剩下一位相貌俊美、武艺出众、人品端正的武生式角色,穿白戴素,面如冠玉,手使雁翎钢刀,也没有原著中标配的一张川弩三支短箭。但是却有“燕青拳”这一设定。

“燕青拳”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我们更熟悉的“迷踪拳”,霍元甲的经典拳路。1999年有一部电视剧叫《水浒少年》,男一号狗娃的看家本领就是燕青拳(这演员小哥真名叫“潘元甲”)。而在《水泊梁山》中,这套“燕青拳”先慢后快,先柔后刚,先软后硬,曾在金凤岭震慑群雄(插一句,金凤岭的主人叫“铁背病金鳌”鲍松岩,也是一张黄病脸)。

原著中泰安打擂这段,在民间故事中成了至关重要的大“坨子”,燕青智扑擎天柱,演变成一个有头有尾,人物丰富的故事,最终战役是“浪子”燕青vs.江湖四怪杰之一“擎天柱”鲍佩松,而前面的铺垫堪称精彩,最终擂台也不止有一战,而是包括了一系列项目的打擂与闯关,引出方腊、宋江、田虎、王庆这四寇,高俅想以绝户计的方式一网打尽四寇,这个设定就有点像明英烈中元顺帝开设武科场了。

我从三岁开始听评书,其实这个数字我后来已经遗忘,只是在长大后翻回头寻找那部启蒙作品——郭德纲的《梁山好汉》时发现,这部书是在1998年播放于山东台,才知道我居然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接触这些老玩意儿了。又直到我听了袁先生的《水泊梁山》后才知道,郭先生书中的许多设定与素材,是取自《水泊梁山》的。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您,听一听袁阔成先生的《水泊梁山》,我知道现在知道这些老古董的人极少;我也知道袁先生说书讲究一个快、脆、漂、俏,第一次接触很可能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也知道现在能安静下来听上一回两回的人可能没几个。

但是,万一呢,万一您就喜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