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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增先生的定瓷书法艺术 ——写在陈文增先生逝世两周年

2018-06-10 06: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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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瓷书法艺术在陈文增先生《定窑研究》之《定窑铭文考辨》一文中曾有论述,即定瓷铭文书法艺术,内容多以纪年、记事、记名为主,虽也有“线条圆润,顿挫有致,具有绢、纸上墨书的神韵风采”,但与当代书法艺术谓之的作者内在精神的表达不是一个概念。所以,窃以为,陈文增先生的定瓷书法艺术是从古到今定瓷书法艺术的真正肇始,其因有三:书法载体为自创定瓷,书法为自制刻刀亲刻,内容为专为本定瓷作品亲撰的格律诗词,此谓瓷、诗、书三位一体的“三联艺术”,因其“文化深厚、创意新奇、品质上乘,在陶瓷、文化、艺术史上尚属仅有”而荣登上海大世界基尼斯之最。

陈文增先生定瓷书法艺术作品分为三类,皆为在定瓷坯体上创作:一为作品刻花完毕后 ,择一留白较阔处依作品意境题写款识,以二字、四字为多见,如荷风、玉蕖照水等。亦有单句或两句诗词,为自撰诗词摘句,如直口瓶题刻之“艺争炉火纯青时,诗写耐人寻味处” 。此类题款为补充,与整体画面相呼应,起平衡作用,在画意表达上也是点晴之笔。

二为瓷、诗、书三联艺术,作品刻花时特意留足刻诗文的空间,题刻专为本件作品撰写的诗词,如三联艺术刻花小口瓶,即有“晨雪凝乳韵不同,烟尘绕处暗飞青。胭脂未敢欺吾甚,玉亦缤纷五色中”书法。

三为纯刻字为饰的定瓷作品,此类作品刻字可多可少,以传达作品创意为艺术准则,没有其他纹饰,表情达意更直接,有少至两字的书法杯,也有多至几十上百字的刻字瓶。

定瓷书法艺术相比刻花艺术要求更高,笔力、章法、气韵缺一不可,故难度比刻花更甚。关于陈文增先生的定瓷书法艺术风格,笔者是书法艺术行外之人,不敢妄加评论,只依自己的浅识之见分析一二。

一、刚柔并济,力透纸背,蕴丈夫气节

定瓷自铭文书法始以刻字为主,为在湿坯上镌刻,以七成干坯体为宜,既不会因太湿而滞刀,也不会因太干欠韧性而酥脆。定瓷史有“薄如纸”之说,坯体薄处不足2毫米,刻字力度不宜太大,需要正确的运笔技巧及线条形式感的经验积累。陈先生称器坯上刻字为铁笔书,用90度直角刀的一个边锋,侧势运刀,以刚(铁制刻刀)克柔(湿坯),其执笔力道、运笔方向均难以遂心顺意,其中最关键的技术要领当属运腕,方折圆转之劲挺、刚健、温润、柔韧,俱在分秒挥运间完美呈现。泥坯上刻字,刻刀一经切入坯壁,泥屑随之翻卷,刀锋处因泥性软而作挤压痕,细察之下,还有锋尖受阻时的斑驳感,其真力内充,张力外溢,自然筋道,率性十足。

陈先生谓定瓷书法“笔用中锋,刀取侧势,横画竖落,竖画横落,侧卧反转,始终以锋尖立壁,确保边锋锋尖中驶。”此中运刀如逆水行舟,势多阻遏,铁笔锋尖刻入坯壁1—2毫米,在泥坯内运笔,深浅、宽窄须点画自如,比一般平面书法更见功力。看大腹瓶书法:大度雍容各自修,犹言腹内说行舟。千秋几个堪如此,一器犹能化百忧。其方折用笔尤其精彩,如“自”的回折笔、“忧”的捺笔,“腹”中“月”字的折钩,在运锋过程中,为了解决“刀欲行而坯欲止”的技术问题,先生有意识地加重笔力,做方折顿笔,重驻轻出,使线条形成藏筋抱骨之势,劲健厚重,有入木三分、力透纸背的效果,恰与刘熙载“笔方欲行,如有物以拒之,竭力而与之争,斯不期涩而自涩矣”暗合。连笔书同样如此,前一笔由深入浅似出锋收刀,而后却又提锋直转而下,似蜻蜓点水,又恰惊鸿掠影,接着由浅入深藏锋入刀进入下一笔,一气呵成,令人怦然。如“容”、“舟”、“百忧”等,过渡虚笔与铿锵实笔形成掩映之势,更显空灵、超迈,蕴丈夫气节。

含蓄柔韧的线条如万岁枯藤,不屈不挠又不失雅逸风致;强劲霸悍的笔锋如劲松倒折,风姿翩翩而又雄浑朴拙,陈先生有势如闪电的刻花艺术基础,更深谙此种运刀力量的迸发和把控,铁笔在行运中因了作者情感的贯注而产生一种不绝如缕的势能,如空山绝响,撼人心魄,这或许就是技术之所以能升华为艺术的真谛所在。在定瓷特有透明活釉的衬示下,陈先生书法线条的偃仰向背、提按顿挫、轻重缓急呈现出笔墨氤氲之意,层次丰富,亦不乏碑刻的金石味,是十分难得的立体书法艺术。

二、欹正相生,阵马风樯,生洞达气韵

定瓷书法艺术是书法艺术、刻划艺术与造型艺术的综合,也是一门三维书法艺术,可旋转欣赏,而不是一览无余的平面视觉艺术,让人有揭开神秘面纱、一探奥秘的欲望。最难的是纯以刻字为饰的作品,须先据其形制特征、艺术气韵等撰写诗词,刻制时更要考虑笔与笔之间、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的连贯、呼应关系等。创作时,先生要把坯体翻来覆去反复观看,之后凝思片刻,择一位置切入刀锋,然后沉着运刀,如成竹在胸,坯体左右翻转侧卧,刻刀上下翻飞,腾挪弯转。刻字是最耗真力的,此时最不能被打扰,气沉丹田,庄严肃穆,只听见锋尖运行的窸窸窣窣声,再看陈先生,两鬓已有豆大汗珠浸出,至夏则衣衫尽湿。

陈先生刻字用笔迅疾,纵横恣肆,如其对定瓷刻花“高手”的定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致,寓一种风樯阵马之势”,并称之为超自然刀法。刻花刀法取形象大意,刀起刀落无拘无束,而刻我们的方块字则更难臻此旷放境界。看刻字玉柱瓶,造型取柱状,绕瓶一周刻字:小钱做事不窝囊,南北东西敢步量,点蜡“孤家”先上榻,吹灯“君子”早盯床。满堂舞蹈谁低唱,双手抓挠我倍忙。一夜风光知不尽,天明无语别南昌。诗后有注解:一九八五年夏赴德化参加全国陶瓷百花奖评比,赴南昌私旅七律一首。此作品描写了出差宿中人蚊大战的场景,经济的窘迫,环境的恶劣,却被作者诙谐的语言一笑化解。在逆境中仍坚定信念、苦中作乐的倔强,字里行间,充盈着一种洒脱的张力,如山岳巍峨,浑厚磅礴,高峡湍流一泻而下,生命在洪荒中独立而顽强。肥瘦,疏密,欹正,裹藏,枯润等,即对立分明又和谐统一,欹正相生,变化自然,于险中求夷,陡生跌宕多姿之趣,颇具米氏书风。“南北东西”周正紧实,有帖学的柔润、雅逸之内蕴美,“孤家先上榻”则宽绰疏朗,抑扬起伏,更具碑学的峻拔之金石质感,末句“一夜风光”又如急流澎湃,一泻千里,顿生气势恢宏、骨力开张之洞达气势。如此章法布白虽与传统书法似有违逆,难达雅俗共赏艺术效果,但于性情中人而言,更有高山流水、相见恨晚之感。

三、乘物游心,立己达人,得正大气象

陈先生与其他无论任何当代书家最大的不同是“我书我心”的自作诗词,且其诗词不是一般诗家的无病呻吟或闲情逸致,而是特定环境下的情感记录、艺术感悟、学术总结,乘物以游心,尤以定瓷为核心思想。所以,陈先生的诗词、书法作品其实也是他定瓷复兴事业的进度表,或说是先生最本真的心电图,记录了创业历程中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蒋骥《续书法论》云:篇幅以章法论。章法不止是技术范畴和美学品位的简单结合,更需要文化内核的承载,熟练的书法技巧和崇高的审美素养如果没有丰厚的文化积淀也不会创作出引人共鸣、自成一脉的书风,历史上的三大行书就是最好的例子。只有真挚情感的流露才会真正超越技巧、突破自我,树立自己独特的个性语言。“丽日风清” 是先生心中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静谧安逸,“玉蕖照水” 里有先生对旖旎荷塘水色的向往,“辉光日新”则给人蒸蒸日上的勃勃生机,“安泰祥和” 让人心生平静,自足安祥,“自古高襟藏日月,从来大度吐虹霓”,结体大小变化自由,左倾右合奇正态势活泼,何尝又不是作者执著追求、宽厚包容的写照。贵妃瓶“时光掩过几番秋,玉韵何曾失自柔。史笔情怀达万种,芳馨一段记风流。”描摹了杨贵妃历史轶事,行与行之间较其他作品更疏朗萧散,如追慕时空,探索真相,字与字之间却更凝练内敛,凛然间有一股宽博坚定的风神超迈、浩然之气。点题联句掩之一寓,“误国误君原自误,警人警世此一瓶”以欹复正,以险归夷,给人一种历史的反思,“陈文增并记之”收锋处以一笔贯之,如省略号般引人无限遐思。

先生主张书法以气胜,心中须有正气,气正则书正,曾有诗《书尚正大》、《书如其人》等,谓书法“意贵超然性贵真”,无论期间有多么艰难,即使全世界都反对,只要坚定了复兴定窑的信念,付出一生都不后悔。所以,先生的一生是励志的一生,其定瓷书法艺术更是记录了他“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心路历程,胸中有道义,立己以达人,这也是陈先生定瓷书法传达给我们的最终艺术旨归。

陈先生定瓷书法的成功,与其丰富的阅历和坚韧的进取心、时代担当有关,无法模仿和复制,更难超越,对定瓷刻刀微妙的掌控力、丰富的表现力,和对定瓷、诗词、书法艺术非凡的理解力、领悟力构筑了其恢宏自由的个性空间,彰显了一位内功深厚、情感深沉、有着丰厚学养书家的学者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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