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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真 陈巨飞 刀把五 王粲 龙少 || 晓明选诗(4)

2018-09-29 11:52:49

余真,生于1998年圣诞,重庆江津人。诗歌见于《诗刊》《星星》《诗歌月刊》《扬子江》《花城》等。获2017年度陈子昂青年诗人奖、大江南北新青年诗人奖。参加第34届诗刊社青春诗会。著有个人诗集《小叶榕》。

镜像二章

我需要这世界最多的荒废,像阳台上的雏菊

迫不及待地枯萎

我需要你把我忘记,像抖下一片融化的羽毛

我需要曾经是一株海棠,举起熊熊的烈火

我需要当我跨过生命的纵流

所有的河岸就改变春天的流向

我需要带着类似冰晶的深情,不跟你们任何人挥手

只要我离开的时候,你们已经知晓了我的惊惶

只要我的日出曾经接近火山

只要杯中的海洋后来在地面澎湃

只要我是其中一个凸起的浪头

衔着天空一朵芳香的草环

当我回到我的家乡,你们任何人都不必向我道别

98后的余真获“2017陈子昂年度青年诗人奖”,评语是"以细腻敏感的笔触,承载了严肃甚或沉重的精神命题,举重若轻,具有一种超出实际年龄的沧桑感和情思硬度,语言自然活泼,想象出人意料,彰显着理想的发展潜力。"这首《镜像二章》足见一斑。        全诗可以简单分为两组排比,一组"需要"------沉潜、铅华洗净,决绝(刍菊、海棠、河流、烈火、"类似冰晶的深情");一组"只要"------"惊惶"、激情、勇气、告慰(日出、海洋、草环)。而中间一句"我需要带着类似冰晶的深情,不跟你们任何人挥手","与最后一句"当我回到我的家乡,你们任何人都不必向我道别",可以看作两组镜像的镜框。      所谓镜像,其各部分的排列与另一个作为模型的基本相似的东西的排列正相反;相对一根与之交错的轴或一个与之交错的平面为颠倒的东西。我们大可不必深究这首诗中"需要"与"只要"在何种程度上达到相反和颠倒,只需记取诗人呈现给我们的、每个真实内心常常面临的纠结与执着。

陈巨飞,1982年生于安徽六安,现居北京。第四届安徽文学院签约作家,首届鲁迅文学院安徽作家班学员。2004年创办河畔诗社,主持民刊《河畔》。诗歌在《诗刊》《十月》《诗歌月刊》《诗林》等发表,入选多种选本,曾获首届安徽诗歌奖新锐奖等奖项,出版诗集《时光书》《少年史》。参加第34届诗刊社青春诗会。

你要去匡冲吗?

毛茛、紫云英、小鹅花和凤仙

捎来口信——

你乘坐童年时滚的铁环

在云端上走得太远,该停下来了

去匡冲,要走小路

找到一棵枫树和一个乳名

要顺着炊烟的阶梯向下

在灶膛里找到黝黑的石头,向它问路

它告诉你,去匡冲

要赶在冬日的夜晚

有人风尘仆仆,在火塘边谈论死去的亲人

那是个手机没有信号的地方

要用植物的根蔓来导航

年复一年,草木新发,它与死者握手

又与你剪断的脐带相连

它触摸过死,也亲近过生

你要去匡冲吗?

今晚,你骑着月光即可抵达

山脚下,穷人的屋顶白茫茫一片

你跪在父亲的坟前,像一座漆黑的墓碑

没有悔恨的泪水

也没有骄傲的墓志铭

这首怀乡之作,可谓集想象和回忆之大成。     全诗由一个设定开始:" 你要去匡冲吗?/毛茛、紫云英、小鹅花和凤仙/捎来口信"......紫云英、小鹅花和凤仙,这些易被忽视的植物仿如早年几个童年伙伴,如同陈巨飞本人的名字一样,也经常出现在大学时代湖畔诗社另一位重要成员孙苜蓿的诗中,成为故事的标识和背景。(顺便说一句,对于这样的实名入文,如果不能消除陌生感和突兀感,往往是得不偿失的)。

接下来我们尽可以顺着语言的滑梯,随作者回访故园亲近故土。一个"要"字仿佛不知疲倦的向导:要去、要走、要赶在、要顺着、要用.....这里的要是亦步亦趋、归心似箭、近乡情怯------最后,则是(要)"跪在父亲的坟前"。故乡是招引,铁环、枫树、乳名、炉膛里的石头、白茫茫的屋顶、父亲的坟,这些不可分割的事物无不染上浓重的原乡情怀。"你跪在父亲的坟前/像一座漆黑的墓碑/没有悔恨的泪水/也没有骄傲的墓志铭"--------就这样,我们在故土被打回原型,没有懦弱的悔恨,也没有浅薄的骄傲。        陈巨飞曾说:“现实本身充满着变异和延伸,我们既不能复制一个现实,实际上也不可能回到现实的母腹......不过,作家的守望变成了创造的过程,只有在不断的创造中,理想的温暖和现实的创痛才能得以共存。”联系到这首诗提供给我们极大的精神抚慰,深以为然 ; 在古往今来无数文人笔下的原乡情结中,理想的温暖和现实的创痛往往互为注解。       最近一次见巨飞是今年六月桃花潭国际诗歌周。拖着行李告别之际,他正返回客房,还有一两项诗歌活动他坚持留下来,其中就有当晚的篝火晚会。彼时他穿着大短裤宽松T恤,踩着拖鞋;我不禁感慨他壮实的身体中潜藏着的巨大创作潜能,正如他前倾的额头,他的才情更是相当前瞻的。

刀把五,自称“一个不会写诗的分行重症患者。生平不详,性别模糊。想说的话都在文字里,文字不能告诉你的,我也不能。”

双重标准

我不喜欢愚蠢的女人

不喜欢作死的女人

不喜欢恶毒的女人

不喜欢丑而不自知的女人

不喜欢无趣又聒噪的女人

不喜欢不学无术的女人

不喜欢不懂装懂的女人

不喜欢说一套做一套的女人

不喜欢打肚皮官司的女人

不喜欢软骨头的女人

不喜欢虚荣的女人

不喜欢装B的女人

欲拒还迎的女人我也不喜欢

系不紧裤腰带不算嘛

怕就怕,明明骚到了骨头里

脸上,还装着天真

当然,如果我是一个男人

那就另当别论

刀把五,围棋的术语,是非常厉害的招式,一块棋被包围,其眼位呈刀形状的五个空交叉点,称为“刀五”;基本死活之一。女诗人刀把五这首《双重标准》看似一味简单铺陈,但愈显图穷匕现之势,实为狠招大招。      越来越多的诗作选择欧亨利似的结尾,或逆袭、或反转; 柳喑花明,暗渡陈仓。瞧,一连串不喜欢的女人之品格腔调性情内在外在,通过角色的反转,一下子找到了一种水到渠成的因果: "当然/如果我是一个男人//那就另当别论"。多么犀利,又多么荒唐,男人亦可以是女人的祸水,女人诸多作派行径,根子上是男性的道德伦理标准作祟。

王桀,男,生于莒南,现居青岛。自称我国非著名非诗人。

早晨的湖水又涨高一些。

对着天空比起手指,不许

说蓝色。这时节

百花香过,现在只剩

果实里的苦。

一字雁南飞,心里默念的

都不被允许。

骑白马,就别带刀,

亭子长短,也莫计较。可以

绑架一些句子,

靠着阑干度日。

这些如是我闻,味道还不错。

道听途说的,也许会在某一天

重新来过。

光阴也并不会把我们变老,

我们就是光阴。

假装任性的荏苒,修剪掉身体上

多余的枝蔓。

连旁逸也不行。

假装坐在宇宙的核心。

假装对万物漠不关心。

王桀的名字此前全然陌生,尝试着搜他的诗作,意外寻得他的博客。注意到其博客停更于2014年3月02日22:21,这一串数字像是碑文,不禁感叹曾经红火的论坛博客悄然隐遁。顺手查看了我自己的博客,停更于2017年2月18 日11:26 ,也已一年半了,不啻于五十步笑百步。好在我们有了微信,陆战转为空战,诗歌的征伐从未止息。      这首《众生相》所写众生实为内心的一种黯然、超然:"百花香过/现在只剩/果实里的苦","一字雁南飞/心里默念的/都不被允许""假装坐在宇宙的核心/假装对万物漠不关心。"看似揣度别人内心,实为假托自我感慨。     全诗不吝化用典故,如"长亭复短亭",阑干拍遍".旁逸斜出”。其中"骑白马,就别带刀"句,可能来自演义《雪中悍刀行》,以谏言托明志。[永徽(649-655)是高宗在位的第一个年号,永徽年间,黄阵图战王仙芝于武帝城头,九剑尽出,力竭而亡。此后三年间北凉酒肆中绘声绘色传颂着的,始终是少年世子白马悍刀行的英雄故事。]

这首诗轻巧开篇,却颇有曲折,饶有理趣。

龙少,女,陕西西安人,写诗一年,偶有发表。

有时,拼命想一个人或某件事

在阳台,在小院,或并不宽敞的房间

想简单明了的生活,月光落在屋檐

垂柳在秋风中老去,在多年之后

依旧不需要完美。

屋外的河岸,芦苇已替代了垂柳

水面空旷,像大地暗藏的泪水

要在枯枝下站多久,才能

才能勇敢地拒绝一切的给予

要有几个自己的假上帝

才能接受一个人的离去——

浓云从山巅滚落,仿佛深爱的人

再次道别。

老实说,我十分怀疑这首诗的作者只习诗一年。       不能说龙少的诗具有极高的辩识度,可是驾驭语言的意识和能力极强,她轻而易举賦予一个平常词汇或说法以丰富或独特的涵义。

"垂柳在秋风中老去/在多年之后/依旧不需要完美",垂柳和人生的比兴何其自然贴切。

同样精妙的隐喻尚有"要在枯枝下站多久/才能/才能勇敢地拒绝一切的给予"。再如"要有几个自己的假上帝/才能接受一个人的离去",这里的假上帝的说法多么俏皮。     以平常的表达道出不平常的韵味,是很多高起点写作者的拿手好戏,他们成功跨越了语言的堑壕,却给不善思考和懒于变通者留下一个又一个思维的雷区。

徐晓明,67年生人,安徽广播电视台主持人。作品散见于《安徽文学》《诗歌月刊》 《中华文学》台湾《创世纪诗刊》《小说时代》《新安晚报》等报刊,著有诗集《闪亮或泛黄》《岸上草原》,散文集《隐的蓝》。《中华文学》杂志签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