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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之下

2018-09-20 21:15:18

在我来美国之前,我有两件事没有想到,一是学业的压力如此之重,二是在八月朔接到了那个语音电话。

当时因为师兄家里进了一只蝙蝠,所以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和大B哥斗智斗勇之后的我,喘着粗气扯掉了蒙脸和遮手的衣服,打算来一碗价廉物美的牛奶奖励一下自己。结果手机就响了,我掏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我心里就咯噔一下。放下刚刚从壁橱里掏出的碗撒腿就跑出了师兄家。

直到确认了四下无人,我才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平静了一下自己,最后才接通了电话。

“哟,老哥,咋样啊那边?”我故意选了个轻松的开头。

他只是说了轻轻的,尾音有点抖的四个字,就让蹲在地上还在冒汗的我打了个寒颤。那四个字是:

“都结束了。”

我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啊,可能是怕我弄不明白意思,他又补了四个字,这四个字更是让寒意从尾椎骨开始向上蔓延。

然后就是半个小时的诉说,全程都是他招牌的不带过多起伏的语气,但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还真是第一次在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压抑,大抵是静水流深吧,所以我也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如泣如诉。

结束了那个漫长的语音电话,我从草地上坐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抬头看了看天空,新月夜嘛,自然是看不到月亮的,我没由来的想起他曾经跟我说过的一件事情。

“我以后要和她躺在最柔软的草坪上看最璀璨的星空!”

听师兄说,安娜堡的夏夜可以看到银河,师兄当时说,这么浪漫的事情可要跟妹子一起做啊。当时我就觉得也许可以告诉他,下次来安娜堡找我的时候可以顺带把她带来,可还没来得及呢,她就已经离开了。

从那个电话到今天落笔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之所以一直拖着拖着,到了昨天才扭扭捏捏给了个预告,除了我自己忙的昏天黑夜,也因为我不知道如何来写这个故事。我是知道的,他从头到尾都是带着歉意说的这件事,只字不提她的不理不睬,只是说自己阅读理解零分误会了人家的委婉,变相的“死缠烂打”了这么久,实在是觉得非常抱歉,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偿她。这样的心态怎么能容许我说她一点点的不好呢?

是不是所有的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会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和低声下气呢?

写到这里我突然一股无名火起,世间的感情大多是不平等的,恃宠而骄的那一方,在让那个付出更多的人难过的时候,都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么?难道伤了那个喜欢你的人,你的心就不会疼的么?我很希望答案是“会疼,也舍不得”,但我知道,舍不得的那个,其实是付出更多的那个人。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了,就算是那天我先站着听,再蹲着听,最后一屁股坐在鬼知道有多少细菌的草坪上,从偶尔会嗯嗯两声到最后听他一人像个陷入回忆的老年人一样絮絮叨叨。就算我很想替他质问一句为什么,可是我却是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上了赌桌就是愿赌服输,更何况他是知悔不愿悔呢。捏紧了拳头又松开的那时候我只觉得很遗憾不在他身边,否则哪管明日会如何,杜康解忧才是应该做的事。

可是啊,我终究跟他隔了几千公里,时区都不同,当我蹲在深夜的草坪时他那边吹过话筒的风还带着傍晚的余热。其实这样也好,毕竟心里那块最干净的地方突然搬走了住客,总归是会空虚寂寞冷的吧。

那天在图书馆,终于做完了快要due的任务的我掏出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我还在想,那天打完语音电话就再没消息了,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呢?有没有好好学习好好准备让我们都措手不及的异国求学生活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让自己没有那种失恋后的暴瘦呢?有没有遇到让他阴霾的内心又再次晴朗起来的笑靥呢?我不敢主动问他,我怕那个伤疤已经结痂而我的触碰会让伤口再次破开。

都说人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因为那种惊艳在脑海中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可是如果遇见了呢?如果遇见了之后又没能留住呢?我不知道那种已经无比珍惜但最后仍然失去了的痛苦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是我不敢问,他也不会说。

想了想,我翻出来了一段话给他发了邮件,来自我和他都很喜欢的《雪中悍刀行》。

“曹长卿轻声道:‘先帝是个有道明君,却不是个好丈夫。我曹长卿更不如,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孬种罢了。但是北凉那个年轻人,比我们都要好。陛下,到时候意思意思给一剑就行了,可千万别真的刺死他啊,会后悔伤心的。’

死心看似远比伤心更重,但其实伤心远不如死心轻松。

姜姒泫然欲泣。

如闻至亲长辈临终遗言

曹长卿动作轻柔地放下茶杯。

放下了。”

我想他是会明白我的意思的,此放彼放,此方彼方,此岸彼岸,此生彼生,他真的应该放下的。那天晚上其实我很想说我希望他做一个吃喝嫖赌的混世魔王不用吃爱情的苦,可是我知道他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曾经跟我说这辈子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双眼眸带笑的时候说出的那句“我喜欢你”。那种压不住的喜悦和激动曾经让我羡慕又嫉妒,幽幽的问他:“你说这种甜到骨子里的爱情,啥时候轮到我啊?”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我的福气了。”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那样的福气。

在那个语音电话快要结束的时候我问了他一句,我说:“那你还喜欢他么?”

他轻轻的笑了:“你的牛顿力学是还给老师了么?惯性都忘记了?”

是啊,物体保持静止或者匀速运动状态的性质,我怎么会忘记呢?但是外界的作用力是可以改变物体的运动状态的,我希望异国的学习和生活可以尽快改变你。毕竟我明白,情到深处,知悔不愿悔,我想趁他还没有病入膏肓,早点做一个浪子,别再吃那爱情的苦了。

写到这里发现可能是我的公众号有史以来最长的文章了,但还是想絮絮叨叨一些。那天曾经和一位不愿意在我的公众号中透露昵称更别说姓名的朋友聊天。这位朋友说了一句话:

“我的星空还是我的星空,是对方失去了看它们的机会,所以没什么可惜的。”

作为他的朋友,心底终究是有些埋怨那位她的。我不埋怨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等闲变却故人心,因为我知道人心始终是善变的,谁都没有资格要求对方这一秒的喜欢可以持续到下一秒。可是啊,明明已经不喜欢了为什么不挑明了说呢?仍留我的朋友留在原地等候。我几次想张口说这些,他大概也是猜到了,最后只用了一句话就把我满腹牢骚给堵了回去。

“遇到她之前我没打算谈恋爱,不算拖。”

这篇文章絮絮叨叨写了三天了,终究是接近了尾声。刚刚结束了lab等公交车回家的我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翘着二郎腿打着字,无端的回想起了当时我问他还喜不喜欢她,他告诉我惯性。但是其实,一开始就给出答案了吧。毕竟那让我从尾椎骨开始冒寒气的四个字可是:

“媳妇丢了。”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之前他只有在喝醉了跟我瞎聊的时候跟我说过那是我媳妇儿,平时都是喊那个我听着都觉得腻的爱称。原来他在最难过的时候就跟喝了酒没什么区别啊。他又说是丢了,也就是不见了。所以那天在街上的相遇和分别,他在最后向她的背影鞠躬道歉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好了这句话,是不是就不打算再见了?或者,只是丢了,他心底还存在也许能找回来的侥幸?

终究是,见到她之前不知情为何物,错过之后,更不知为何物了吧。

写到这里总觉得意犹未尽,可是却不知道再能从什么地方再絮叨点什么了,但是在我看来,这篇文章不会是一个句点。安娜堡的星空,他终究会有机会看到,而那个时候,星空之下究竟茕茕独立还是巧笑倩兮,也许只有未来知道了。

如果你看到了最后,请你听一听这首歌,这首歌,其实也是他想对她说的话,只是,可能是没有机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