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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兔孙三爷

2018-09-18 17:58:42

多少先贤英烈,为了今日和平。

枪林弹雨向前冲,打下江山一统。

构建和谐社会,你吾重任担承。

并肩携手踏征程,誓要中华强盛。

开篇一首西江月,引出个追兔孙三爷斩杀日本鬼子的故事来。

孙三爷被执行枪决的时候,只听一声枪响,脑袋便开了花,一头栽倒在地上,空中还留有他喊的好字声。

三爷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不久被枪决的,他杀了人,犯的是死罪。

三爷死了,但他活着的时候,也曾为人民做了许多有益的事情。功是功,过是过,一码是一码。他也想活下来,用他的功抵他的过,政府不允许,就把他枪决了。

我们那个村子叫望山村,南边的山叫小红山,北边的山叫水牛山,两山山裙相碰,便形成一道山梁,我们村便坐落在那个山梁上。

晚秋时节,坡上的高粱、玉米收割完了,田野里一片空旷,露出了光秃秃大地。一到这个当口儿,时常碰上又大又肥的野兔子在你面前撒欢儿。这个时候的兔肉,又嫩又香,猎人们抗起长长的火枪,打起裹腿,到山坡上放上几枪,不等天黑下山来,枪杠上一准儿吊郎着几只野兔子,不到村口,就被嘴馋的人们拎走了。

三爷那年12岁,瞅着人们吃野兔子,馋的不得了。三爷没有猎枪,但他有两只脚丫子,三爷没有鞋子穿,长年光着脚丫子,脚底板子已经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三爷便在坡上与兔子赛跑。三爷盯准了一只兔子,兔子跳堰,三爷也跳堰,兔子越沟,三爷也越沟,围着小红山转圈圈儿。跑了两个时辰,兔子象是跑不动了,趴在地上喘粗气儿,两只长长的耳朵倒在后面。三爷上前用脚踢兔子的屁股蛋子,兔子就是不动。三爷说:跑不动了吧,敢跟爷叫板,看跑不死你。三爷拎着兔子耳朵,用手扒拉下子脚掌上的蒺藜,便下山去了。

三爷回到家里,把兔子倒挂在树杈上,手持一把尖刀,打后腿割开一道口子,两只手扯着皮,只听嗤啦一声响,兔子皮便囫囵着剥下来,露出了鲜红的兔子肉,然后开膛破肚,鲜活的肉下了锅,全家人美餐上一顿。

这就是我要跟大伙讲述的追兔孙三爷。

听我爷爷讲,在我们村里有句顺口溜:王三马虎孙三狼,陈四老虎也不瓤。这孙三狼,便是孙三爷。我爷爷叫孙老四,经常跟我们讲他同胞哥哥的故事,我爷爷以为三爷是条真光棍,常以此为荣。三爷的故事破离支碎,我整理了一下,跟你们拉一拉。

三爷当时还有一套本事,就是上树。他与小朋友赤手上树,数他爬的快,象一只矫健的猎豹,眨眼功夫便爬上高大的杨树。

在我们村西头有一片坟地,是周家老林。坟地四周立着五六米高的界碑,界碑顶端卧着一只雕刻精美的望天狮子,三爷没事便爬上去,坐在狮子头上观风景。我太爷怕三爷掉下来,喊他下来。

太爷说:你下来,那不是闹着玩的去处。

三爷说:你上来,这上头可好玩了。

太爷上不去,便气的在下面干瞪眼睛。

太爷说:看你小子回家吃饭不?

三爷说:不吃就不吃,哪个稀罕。

三爷在外头野跑,是饿不着他的,一会儿我爷爷就会给他偷出窝窝头来吃。

到了秋天,村西头肖家的葡萄熟了,三爷便爬上墙头捡红透的吃,被人家肖太爷发现了。

肖太爷说:孩子下来,墙头高摔着你了,让我给你摘着吃。

三爷说:不用麻烦你老了,你给我摘的不好吃。

人家肖太爷就不去管他,让他吃个够。

三爷长到18岁,个头不高,却瞅着结实。他不爱读书,不好耕田,好与波皮村顽为友,天天在街头子游戏,惹事生非,让人家找上门来讨个说法。太爷管不了三爷,天天骂他是不屑子孙。

三爷没有饭吃,在坡上见到放羊的,便硬牵上一只嫩羊,剥了皮烤着吃,放羊的也不敢管三爷。

三爷没有钱花,便在三村五庄的找富户讨要,怕事的人家便送给他些零花钱。

太爷要管儿子,趁三爷睡着了,便让大爷、二爷用麻绳把三爷捆了,吊在一棵老枣树上。太爷手持一根篾条,正要抽打三爷,只见三爷噢了一声,臂上用劲,挣断了绳子,太爷的篾条还没有落下来,三爷早跑的没有踪影了,便气的太爷呛天叫地。

太爷有位拜把子兄弟,叫田铁匠,常年以打铁为生。这一年到我们村,住在我们家。兄弟俩喝着酒,太爷便给田铁匠数落三爷的不是。田铁匠说:瞅着老三不是种田的材料,你把他交给我吧,让我调教好了再还给你哩。

太爷说:那感情好,我敬你一大盅。

那时候的铁匠全是手工活,每到一个村子,炉子一支,大木风箱一拉,红红的碳火便把铁烧红了,然后用长长的钳子夹住红铁疙瘩,放在铁砧子上,师傅用小锤引领,全靠徒弟的大锤用力,师傅领到那里,徒弟打到那里,那声响就象是音乐好听,你听:叮叮当,当当叮,叮叮当当,当当叮。锤子一响,便是广告,村民们围着炉子要这要那,谈质论价,田铁匠便为他们打好所需求的菜刀、镰刀、锄头等等家用铁什。

田铁匠给人当徒弟时就练就了一身好力气,再加上爱好拳术,别看他快50岁的人了,三五个小伙子,也不是他的对手。田铁匠的飞镖好生了得,可以说是百发百中,要打你的左眼,决不会中你的右眼。

田铁匠的妻子早就去世了,带着个闺女叫玉兰,还收个徒弟叫王铁蛋。田铁匠早就知道三爷顽皮,他打定主意,要想个狠一点儿的招儿,才能把三爷降服了。太爷见三爷提着一只兔子走进院子里,便叫三爷:三,过来,见过你田叔。

三爷说:田叔老早就见过了,又不稀罕。三爷说着,径直走进厨房去找吃的。

太爷便气的反白眼说:蹩脚货,没大没小,早晚用根枣木棍子把他给削了。

田铁匠说:生气没有用,蛇打七寸,牛牵鼻子。你看我如何收拾他。

三爷吃饱喝足,打厨房里走出来。

田铁匠说:三,过来,叔给你啦呱哩。

三爷停下来说:么事儿?与你不相干。

田铁匠说:听说你能追上兔子,叔要与你比赛高低哩。

三爷瞪大眼睛说:就你?

田铁匠睨着眼说:怕了!

三爷说:走吧,晌午刚逮了一只。

田铁匠和三爷来到小红山的坡上。那个小红山,只有山头上卧躺些儿青石,青石缝里长着些儿槐树、楝子树和小酸枣树,再往下便是一带杨树密林,密林下是一层层的梯田,小红山不大,山裙却长,远远的梯田一直伸到村子边。山下是红土,故称小红山。二人沿小道向上走,四处寻找兔子。正值初冬,叶落草黄。二人正在走间,只见远处有一只灰色兔子,三爷撒腿就跑。田铁匠不慌不忙,瞅准机会,打腰里掏出一把飞镖来,用力一甩,嗖的一声,那兔子应声倒下。三爷跑到兔子跟前,正在拿闷兔子为何倒了,田铁匠走上来说:那镖是打兔子屁股眼进去的,回头还给我。

三爷惊愕。

二人下坡去,村边有棵老槐树,树尖处有一个喜鹊窝。三爷说:我们比上树吧,把那鸟窝给端了。

田铁匠说:中。

只见三爷飞身上树,正要端那鸟窝,田铁匠还是用飞镖,嗖嗖,双镖齐发,将喜鹊窝击上天空,田铁匠跑向前去,一只手接住,来到树下,说:把喜鹊窝放回原处。三爷刚还过神来,接过喜鹊窝,放到树杈上。

三爷下树来说:你的镖厉害。

田铁匠说:我是巧力,你用笨力。要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服不服你田叔。

三爷说:你要把我摔倒了。

田铁匠想:这是关键一着,前面两着不疼不痒,让他吃点苦头才中。

田铁匠说:随你怎样,反正这里没有人,摔倒你没人笑话哩。

二人说着,找块松软土地。三爷早拉个架式,要把田铁匠摔倒了。田铁匠面上轻松,暗里运气,专等三爷上来。三爷年青气盛,挥舞着两只拳头冲上来。田铁匠见三爷来的猛,蹲个马步,猿臂长舒,接着三爷的两只拳头,就势滑向手腕,铁钳一般扼住了,上拉下绊,把三爷摔倒在地上。三爷翻身而起,没等立稳,田铁匠伸手抓住三爷一只胳膊,转身一扭,用力下腰,三爷打田铁匠头上飞了过去,重重地把三爷摔倒在地上。三爷啃了一嘴土,趴在地上起不来。田铁匠拍拍衣袖,飞身跳下一高堰,扬长而去。

三爷回到家里,见太爷陪着田铁匠还在喝酒,走上前去,倒地便拜:师傅在上,请收下小徒。

田铁匠拉起三爷说:今个儿这徒弟收下了。

太爷站起来,抹着眼泪说:终于有出头之日了。招呼家人,又杀了一只兔子。三爷给田铁匠敬了认师酒,余下来自然有一番豪饮。

田铁匠收下三爷做徒弟,他让王铁蛋掌小锤,让三爷抡大锤,让玉兰拉风箱,他在旁边抽烟。三爷白天抡大锤,到了晚上,田铁匠让三爷跳坑。所谓跳坑,就是在地上挖个土坑,让三爷打坑底向上跳,越挖越深,越跳越高。三爷本来身子就轻,不到三个月,三爷就能平地跳起5尺高,天天抡大铁锤,臂膀上的疙瘩肉也起来了。后来,田铁匠让三爷与王铁蛋摔跤,又摔了三个月,三爷终久没有摔过王铁蛋。王铁蛋身材高大,肌肉发达,两个拳头攥紧了,就象两把大铁锤,舞动起来,在空中飕飕风响。三爷几次要想摔倒他,都被他摔的在地上起不来。

田铁匠说:你只要把他摔倒了,就让你学习飞镖。

这一天晚上,天上没有月亮。三爷知道,他要是耍闹,也能赢了王铁蛋,但一直要用真功夫把他摔倒了。三爷与王铁蛋摔了两个回合,瞅着了机会,趁王铁蛋不注意,钻到他的身后,跳将起来,发足了劲,两只脚朝王铁蛋腿弯蹬去,王铁蛋站立不住,倒在地上。

田铁匠上前拉起王铁蛋,让两个人住了手。他对三爷说:你要摔倒他,早该这样,硬拼,你不是他的对手。

田铁匠又开始让三爷学习飞镖。学习了几个月,三爷入迷的都忘记了吃饭睡觉,后来与田铁匠比试,田铁匠都感觉徒弟超过了师傅,好象那飞镖就是为三爷专门准备的。

日本军来了,他们占领了县城,城墙上插满了太阳旗,在城墙外的阔地里,还修了许多炮楼。我们那去处,一下子成了日本军的天下。汉奸伪军借势欺负老百姓,老百姓一下子坠落到十八层地狱。

有一天下午,三爷的表哥李凤起带着一个年青人来找他。三爷知道表哥出去了许多年,不知道为何回到家乡。李凤起开门见山对三爷说:我是八路军,共产党的队伍,是专门打鬼子的,要你参加。

三爷摇了摇头,意思不想参加。

李凤起说:听说你的飞镖又快又准,我们比赛吧,你若是输了,一准儿跟我走。

田铁匠说:三,比吧。

说话时,天空正好飞过一群麻雀,说那时,那时快,三爷嗖的一下子飞出两只飞镖,两只麻雀应声落下。李凤起掏出盒子枪,梆梆梆三声响,三只麻雀落在地上。

李凤起说:飞镖不如枪快,跟我走吧。

田铁匠说:三,你也不是打铁的材料,就跟你表哥去吧,日本军侵略我们国家,烧杀掠夺,无恶不作,赶走日本军是国家大事,能举事,生死都是英雄。

太爷又抹眼泪说:苍天啊!下山烂子,能去打日本鬼子,祖上积德啊!

三爷跟李凤起走了。临走时,玉兰送给三爷一双灰色布鞋。

正值冬天,三人走向红山,进入密林。

李凤起说:咱们队伍里出了叛徒,天天在县城指认我们的同志,这不是闹着玩的,老是死自己的同志。今天夜里,我们三个人要把那个叛徒杀了。这个叛徒有两个卫兵,白天黑夜不肯离开。县城里敌人戒备森严,用你的飞镖才能成事。

三爷说:你说枪快,飞镖也有大用处哩。

李凤起说:少罗嗦,小马,给他说行动计划。

小马说:是!营长。

三个人扮了装,天黑前进了县城。在内线人的指引下,三个人在叛徒住处附近落顿下来。夜里十来点钟,只见一队鬼子兵,把叛徒送了回来。叛徒带着两个卫兵走进院子里。

叛徒住处西侧,便是鬼子营地,炮楼上架着机枪,若是叛徒住处有动静,机枪就能打过来。到了后半夜,只见三爷穿一身黑色衣服,行动起来,就象一只黑狼,嗖的一声爬上叛徒的院墙,沿着墙壁,爬上房顶,倒钩开窗进房,只听嗖嗖,野狼一样行走,走进内间,又嗖嗖两镖,那叛徒不能活了。好三爷,手起刀落,把叛徒的人头割下,用布包了,野狼一样越墙而出。

李凤起打开黑布看仔细了,正是叛徒。李凤起把叛徒的头系在腰间,指挥三爷和小马准备出城。

三个人来到县城北门,寻个僻静处,李凤起打开包裹,用绳子把叛徒的头发系住,铺开一张白纸系在绳子下端,纸上写着:叛徒之下场。三个人来到城墙跟,小马飞起一根绳子,金钩挂牢了,三个人顺序爬上城墙。三爷提着人头,把他系在城门边的城墙垛上,然后出城去。

那俩卫兵天明时起来小解,才发现叛徒没有头了。便叫让人去找,在城门上才找到了。

这一节就叫:孙三爷进城杀叛徒,小野狼猎兔初试锋。

三个人路过小红山时,天已经大亮了。

小马问三爷:头一回杀人,手打哆嗦不?

三爷笑笑说:我以为在杀羊,肉好吃哩。

小马说:为了奖励你,给你唱支歌听吧。

小马这样唱起来:大刀向鬼子们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小马唱的正起劲儿,迎面碰上羊倌赶着五六只羊去集市上卖。三爷说:羊倌,留下一只,孝敬孝敬我表哥哩。

羊倌说:你看中哪一只,尽管牵去。

三爷便将一只肥些儿的牵走,让李凤起看到,上前制止说:还给人家,随便吃人家的羊,不成体统。

三爷说:日后一总给他钱也不迟。

李凤起说:以后跟着我不兴玩这个,我们是老百姓的队伍,还能欺负老百姓,有本事的跟日本军要去。

三爷依然抓着羊不放。

李凤起说:若是不把羊放了就揍你一顿。

三爷放了羊,拉个架式说:正要试试表哥的拳脚哩。

李凤起也拉个架式,但是,肚子咕噜了一声。他揉着肚子说:肚子说饿了,拉倒吧,留着劲儿与日本鬼子干吧。

李凤起说跟日本军干,他已经获取消息,日本军要从济南向东平县城运送一批军火粮食,山里的八路军正好缺少这些个,计划在半道上给他截获了。

打济南到东平县城要经过几十公里的山路,正好埋伏。李凤起获取可靠消息:日本军有一队人马押送这批物资,鬼子伪军五六十人,有20多骑兵开道,三辆军车拉着物资,两辆军车拉着鬼子伪军。李凤起抽调出100多名八路军,再加上区小队有30来人,从人数上远远超过了敌人,但是要顺利获得胜利,还要周密计划。

李凤起进山去,向上级作了汇报,商定了作战计划。李凤起带着小马和三爷去观察地形,步行了一天。

三爷问李凤起说:你又不发枪给我,让我来做什么?

李凤起说:有你的事儿,为了不让敌人发觉,我们的部队都掩藏在山里,敌人出动时,我们的部队才能进入阵地,这个时候要修工事,消息知道越早越好,消息传递要用山头上的信号树,某些地段,要用人步行传递消息,三弟,你跑的快,有段开阔地,有你来传递消息。

三爷说:好事不让与我。

李凤起说:打鬼子还挑肥捡瘦,你送完消息就进入掩体,试一试能打死一个真鬼子不。

鬼子果真来了,头站人获得消息,一站一站向下传,赶到三爷这一站,只见三爷使出追兔子的本事,象一只饿狼在坡上奔跑,跑到最后一站,八路军部队很快进入阵地,以最快的速度修掩体。

鬼子进入伏击圈,只听一声地雷响,把前边的军车给炸翻了,山坡上也响了两个地雷,滚下许多大石头,把去路给堵死了。走在前边的骑兵一阵惊慌,只听一阵枪响,骑兵都被打下了马。

鬼子的队伍后边也响起了地雷,把后边也堵死了,这才叫关起门来打狗哩。山坡上两边都响起枪声,手榴弹在敌人窝里开了花。

李凤起看着敌人无招架之力,举起手枪向空中一摆,高喊:同志们!冲啊!杀鬼子啊。这个时候,冲锋号也响了起来,我们队伍跃出掩体,冲向敌人。

三爷腿快,跑在最前头。三爷发现一个鬼子正在向他开枪,只见他手一挥,嗖的一声,那个鬼子中镖倒地,三爷上去拾起长枪,与敌人展开肉搏。

有个鬼子头目,躲在车后头,哇哇乱叫:八格呀路,死了死了的,哪里来了这许多土八路。鬼子头目正在叫着,三爷已经来到他跟前。鬼子头目举刀砍向三爷,三爷举枪架住,鬼子头目抽刀又剌,三爷用枪磕开,伸脚踢向鬼子头目小肚子上,鬼子头目趔趄间,伸手掏出手枪,只听叭的一响,鬼子头目手枪落地,正在这当口儿,李凤起跑过来,一枪打在鬼子头目手腕上。三爷趁机捡了一把日本军刀和手枪。

战斗不到半个小时便结束了。八路军战士用肩抗,牛车拉,把三军车日本军物资运进山去。这是一次漂亮的围歼战,消灭了敌人,捉了俘虏,又获取了大量的物资。

打鬼子比追兔子还有赚头。三爷心里这么想。

这一节就叫:追兔爷飞跑送消息,持长枪肉搏踢鬼子。

但是,三爷离开了八路军。原因是李凤起让三爷把枪和刀交了,三爷只答应交长枪和刀,手枪留下自个儿用,李凤起就是不答应,说是向上级汇报以后再定。三爷吃不住,提着枪,带着一部分子弹就跑了。

李凤起生气地说:这下山烂子,真是稀泥抹不上墙。

三爷寻个僻静处,按照小马教给他使用手枪的法子,象甩镖一样打快枪。打了几十发,感觉跟甩镖差不多,打得多了,犹如甩镖准。三爷想:怪不得表哥说枪比镖快,这玩意儿还真好玩哩。

三爷在山里练习打枪的时候,田铁匠出事儿了。

田铁匠在向另外一个村子里搬家的时候,半道上碰上了一伙鬼子。这伙鬼子有20来个人,还有5个伪军,他们又放枪又喊号子,说是进山追两个八路军的侦察员,追到北边的水牛山下头,见那山高的吓人,就往回走,顶头碰上田铁匠他们。有个鬼子头目,一眼看到玉兰长的俊,那贼眼珠子闪出绿光盯着玉兰不放。田铁匠有了警觉,推着车子加快步伐。鬼子们那里肯放过,上前把他们三个人给围上了。

鬼子头目说:把花姑娘留下,你们走人,要不死了死了的。

田铁匠掏出一叠子钱说:你们拿去喝酒吧,我们还要赶路哩。

鬼子头目说:你的土八路,不明白。

田铁匠瞅着躲不过这一劫,要救玉兰急于脱身,他给王铁蛋使个眼色,意思拉着玉兰快快逃命,自个儿跟鬼子拼了。只见田铁匠打腰间掏出两只镖,用力一甩,两个鬼子应声倒下。枪也响了,田铁匠倒在血泊里。几个鬼子朝王铁蛋和玉兰追过去,王铁蛋没有还过神来就挨了两剌刀,也倒下去,鬼子们架起玉兰就进城去了。

太爷知道田铁匠出事儿的口信,让家人把田铁匠拉回来掩埋了,把还一有口气息的王铁蛋寻个郎中去治伤,然后让我爷去山里去找八路军和三爷。

我爷趁天亮着进山去。所谓进山,就是上村北边的水牛山,水牛山海拔有400余米,两个山峰陡峭,牛头远远地插向西边的东平湖里,东西山形,若似一头横卧的水牛。水牛山向北,崇山叠嶂,洞深林茂,是有名的平阿抗日根据地。许多抗日将领都在这一带活动过。

东平湖原是八百里水泊遗存,南有梁山,北有黄河,东有泰山,西有运河,在下有一首五古这样描写:

八百里水泊,遗一汪碧清。

昨天蓼儿洼,今日小洞庭。

三河平湖汇,一水银镜明。

日落铺彩霞,月升闪红星。

美味炖鱼虾,爽脆采藕菱。

看雪问芦花,闻芳向芙蓉。

湖光映山色,寻古说英雄。

山上卧军马,水中藏雄兵。

世有不平事,厮杀呐喊声。

呼哨山寨聚,道义替天行。

入水三兄弟,上山黑旋风。

浮财劫权贵,秤金分百姓。

碧水草木青,丽风襟怀净。

水深波浪骇,山高冷峻惊。

入住湖心岛,垂钓识水性。

每棹扁舟去,波里度余生。

水牛山是一座好山,有著名的黄石悬崖,在下也有一首五古这样描写:

骑牛横笛唱,平湖飘荷香。

锦绣好山水,陶醉美家乡。

不在山高峻,成群跑牛羊。

不在水渊深,追尾游鲤鲂。

古寺古松掩,经唱钟声扬。

高处好放眼,清风荡胸膛。

九女泉听泉,马凉庄乘凉。

教子峪承教,涧流水冲浪。

梁林瞻碑碣,谒拜状元郞。

事迹说灏固,先贤是同乡。

高崖悬黄石,谁不叹天险。

洞壁辨古文,祈福拜神仙。

名士游此山,赞美留诗篇。

农夫耕山田,残石有字传。

人是故乡亲,水是故乡甜。

五岳风光秀,钟情水牛山。

按照李凤起的话说,这么好的山,这么美的水,让日本鬼子给霸占了,令人汗颜。三爷曾问小马汗颜是啥意思,小马解释说,就是脸上出汗,极其羞愧,无地自容。

在山路上碰到下山来的三爷。三爷听说这事儿,丢下我爷便进城里去。

我爷想:三哥一个人干事儿没有准头儿,还是去找八路军吧。我爷继续向山里走,又碰上小马。小马说:见到你三哥没有?

我爷说:鬼子把田铁匠杀子,把玉兰抢进城里去,三哥也进城里了。

小马说:出事儿了,你回家吧,我回头向李营长汇报。

天擦黑时,李凤起和小马赶到县城。他们先安排内线人打听玉兰关押的下落,然后在街上寻找三爷,走了几条街,哪里有三爷的人影儿,小马饿的肚子咕咕乱叫,嚷着要吃饭,李凤起便带着小马去找饭馆子。

三爷也饿了,正在这个饭馆子里吃饭,把肚皮吃饱了,抹抹嘴就要走人。小二上来说:请你把饭钱付了吧。

三爷说:爷今儿没有带钱,回头吃了一总算吧。

小二说:我们从不赊账。

三爷说:今儿开始赊吧。

小二说:你不付钱走不了人。小二说着,三五个人把三爷给围上了。

三爷说:小气鬼,我没有钱有这个。三爷说着,把手枪掏出来放在桌子上。正在这个当口儿,李凤起和小马走进来,把饭钱付了,给小二赔了不是,拉着三爷就走了。

小马对三爷说:你疯了个够,我们饿着肚皮不说,不晓得玉兰现在死活哩。

三爷说:不能饿着肚皮做事儿,你们也吃些儿吧。

李凤起说:无组织、无纪律,回头再收拾你。

三爷说:玉兰要做俺媳妇哩,这么俊的女子,要是让日本鬼子给霸占了,让俺血颜哩。

李凤起说:你倒会造词儿。

李凤起和小马也找个去处吃了点饭。

内线人对李凤起说:玉兰关押在鬼子营地后院的小仓库里,院子里有两道哨卡,院墙上还有炮楼,小仓库的前边便是鬼子的宿舍。你们三个能进的去,但回来时有玉兰,不一定能出的来。不过今夜不救玉兰,我看死活过不了夜。

三爷说:那能不救呢,我自个儿进去就行,你们好歹接应一下子。三爷说着拍拍脚上的鞋说:这是玉兰给俺做的,就凭这俺也得去救她。

李凤起打开一个包裹,里边是一套鬼子的军装。李凤起说:三,你穿上它吧,进了鬼子的院子里能挡些事儿。进去以后,不要恋战,只要救出玉兰就万事大吉。小仓库离北院墙近,最好打那儿出来。

三爷换上鬼子的军装,腰间别着手枪和一把短刀,挎着镖袋。装束整齐,借着月影,靠近鬼子营地院墙。这是鬼子的城中内营,院墙只有两米来高。好三爷,身子一耸,搭手上墙,轻声落地,大摇大摆向后院走去。

三爷顺利地来到后院,只见一排房子前面其中一扇大门前站着两个伪军,三爷顺手一甩,俩人中镖倒地,三爷进屋去,见捆着手的玉兰正在哭哩。三爷为玉兰解开绳子,剥了伪军军装为她穿上,领着玉兰走进另外一间房子。三爷对玉兰说:你在这儿不要动,我不能白白进来一回,要为师傅报仇去。

这正是大胆天下去得,小心寸步难行。只见三爷双手攥镖,穿房越户,见人就甩镖,须臾间,鬼子倒下10来个。发现的鬼子,只见有个黄色的影子,象只黄鼠狼,在门窗里窜来窜去,嗖嗖风响,人便倒下去了,还没有还过神来,自个儿也去见了阎王爷。三爷远的用镖,近的用刀,正在杀的性起,突突突,跑过来一辆鬼子军车,打车上跳下两个人来,三爷正想甩镖,看仔细了,正是表哥李凤起和小马。三爷明白事儿,跑去背了玉兰,爬上军车,一股青烟,跑出鬼子军营。

军车出县城北门,不敢继续向北走,因为前边有鬼子的炮楼。他们弃了车,来到大清河河边,鸟哨响处,打芦苇荡里划出一叶木舟,下岸上船,沿着大清河向西而行。大清河是打泰山那边流下来的水,是内陆唯一一条由东向西流的河流。他们顺水而行,很快就进入了东平湖里,上了湖心岛,先掩藏起来。

那里来的军车,是李凤起和小马在院子外等不及了,也换了鬼子军装进院子去,见停着一辆军车,小马把它弄着了,这才把三爷和玉兰拉了出来。

到了第二天,鬼子才发现死了这么多人,就连炮楼上的人也没有发现。县城里便闹得满城风雨,传说的沸沸扬扬,说是有一只黄鼠狼跑进鬼子的营地去,见鬼子就咬,这一咬就有三五十个鬼子没有头了。就是现在,在我们那去处,茶前饭后,拉起呱儿来,还说这一当子故事。

听起来,故事情节简单,不大真实,八路军进鬼子的城中内营,如入无人之境。不管怎么说,他们真实地杀了鬼子,救出了玉兰,还顺利地逃出县城。我估摸着,越是鬼子的内营,鬼子的警戒越是松懈吧,便成就了孙三爷这段佳话。

这一节就叫:孙三爷飞镖杀鬼子,李凤起快车救玉兰。

鬼子闹腾一阵子,感觉玉兰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了,黄鼠狼儿也全无踪影,只好拉倒。

玉兰解救出来以后,暂时借住在三爷家里。玉兰由于受到惊吓,天天闷着不说话,晚上做恶梦时,大喊:三哥救俺。醒了就嘤嘤的哭个不停。太奶跟玉兰说:闺女,我给你找个说话的吧,若是真心喜欢你三哥,就嫁给他吧。玉兰点头同意了。

玉兰刚死过父亲,喜事不宜大办,太奶叫了几家好朋至友,摆了两桌酒席,三爷算是娶了玉兰。

李凤起怕玉兰住在我们家惹事找麻烦,便把玉兰转移到山里去,住在山里一户人家里,三爷离着近,常去看玉兰。

王铁蛋挨了两剌刀,没有伤到要害部位。李凤起委派人把他抬进山里去,让八路军军医给救治活了。

三爷问王铁蛋说:你愿意参加八路军吗?我们好一起为师傅报仇。

王铁蛋哭着说:俺自小死了爹,是娘吃糠咽菜把俺拉巴大。师傅瞅着俺家日子清苦,才收留俺跟他学习手艺。八路军只要打鬼子,俺就参加。

自此,王铁蛋也参加了八路军。

自打县城出了黄鼠狼咬死鬼子的事故,老百姓是解了恨,鬼子们且吓的胆战心惊,天一黑下来便关了城门,岗哨也加了人。在济南,有个姓佐藤的鬼子,听说这一件事,不大相信,要来看看。内线把这一消息传到李凤起耳朵眼里。

李凤起是打游击战的高手,毛泽东的游击战术学习的最透。李凤起身边有了孙三爷和王铁蛋这两个魔头,更是如鱼得水。

李凤起要把佐藤给截杀了。

具可靠消息说:佐藤带着20多个鬼子,也就一军车。佐藤到东平,要途经长青、平阴,也吃不透佐藤前后有鬼子的大队人马没有,东平的鬼子出来迎接不迎接。八路打佐藤,不能中了鬼子的埋伏。李凤起查看了地形,回头向上级汇报了作战方案。上级同意了他的作战布署。

李凤起的作战方案是:要在平阴到东平之间的大道上消灭佐藤。大道的北侧有两座山,一座叫白虎山,另外一座叫黑虎山,两座山之间是一道峡沟,只要把佐藤引到这个去处来,一是好打,二是鬼子的援军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

请鬼子入布袋的任务还要三爷来完成。李凤起给三爷布置了任务,让他如此这般。

三爷着一身便装,这天老早就爬上大道边的一棵老枣树上,专等鬼子来。三爷远远发现鬼子的军车果然来了,吱溜下树来,掩藏在一块大青石后头,等手枪够着军车了,只听两声枪响,鬼子的军车挡风玻璃就穿了两个孔,司机死了。鬼子们下车来,专寻三爷,三爷已经跑上坡去了。

正值春天,鬼子们发现了三爷的身影,佐藤指挥鬼子开枪打三爷,怎么打也撂不倒三爷,急的佐藤嗷嗷乱叫,又指挥鬼子追三爷。

一个鬼子上来说:土八路,埋伏的有。

佐藤看那黑虎山,山头上松林阴森,风吹树吼,如虎叫;再看那白虎山,山头怪石突兀,太阳一照,石瑛闪光,放出光芒,犹白色猛虎横卧。佐藤这一看不打紧,吓的额头上沁出汗水来。

佐藤还是强撑着说:给总部联系,来人支援我们,把车留下,以作记号。佐藤说着,指挥鬼子们追赶三爷。三爷走走停停,冷不丁打上一枪,撂倒一个鬼子,然后给鬼子们喊话:小鬼子们,你们人多也怕爷,上来两个试试。三爷喊完话,佐藤再看三爷,那里有人的影子。一会儿,三爷又打另外一个地方露了出来,又朝鬼子们开上一枪。

佐藤指挥鬼子继续追赶三爷,这个时候,小马带着几个人,打死看军车的两个鬼子,开着车就走了。

佐藤正在找三爷,突然从四面八方冒出五六十个八路军来,一阵枪响,鬼子倒下一大片,就剩下两个鬼子站在佐藤身边。

佐藤招手让双方停下来,对上来的李凤起说:你们人多,不算真本事,我们三个人一对一与你们搏击,若是我们赢了,就放我们回去。

李凤起知道鬼子在拖延时间,他要快刀斩乱麻,上前说:就应了你。说完就让王铁蛋上,鬼子也上来一个壮汉。

三爷对王铁蛋说:铁蛋,就是这个家伙剌了你两剌刀,要为师傅报仇啊!

仇人想见,分外眼红。王铁蛋的大眼珠子几乎掉出来,径直上前,伸手抓住鬼子,用力举向天空,只向下一摔,那鬼子就没有气了。好铁蛋,走上前去,双手抱住鬼子的头,只一拧,鬼子的头就掉了下来。

三爷在一旁高兴的喊号子:王铁蛋,好样的,下来看我的。三爷说着,走上前去,佐藤身边的另外一个鬼子也上来,没有等鬼子靠近,三爷这边早就发镖,鬼子应声倒下去了。

佐藤叫起来:你们的不讲规矩。

三爷说:奶奶个熊,放你娘的驴子屁,讲规矩跑到中国来杀人放火。三爷这边骂着,那边王铁蛋举着大砍刀早跑上前去,三下五除二,把佐藤砍成肉泥。

李凤起生气地说:你们俩忒贪心,也不给我留下一个。

三爷说:割鸡焉用牛刀,这事儿我们就代劳了。

正在这个当口儿,远处传来枪声,估摸着是鬼子的援军到了。李凤起说:让鬼子来收尸吧。说着,就命令大伙撤退。

大伙儿抢些武器就进山去了。

这一节就叫:诱鬼子误入虎山谷,杀敌人铁蛋报血仇。

到了1945年春天,鬼子吃不住劲了,按老百姓的话说,日本鬼子就象秋后的蚂蚱,蹦跶不几蹦跶了。李凤起他们准备攻打县城,抢先占领县城,由山区转移到城市里去。

战斗打响,县城四面响起枪声。李凤起他们是当地人,从北门进攻。他带领部队进攻到北门外的小清河处就冲不动了。小清河上有一座石头桥,日本鬼子在石头桥的对过修了工事,有多挺机枪,鬼子伪军100多人挡住进攻的道路。部队进攻受挫,也牺牲了不少的八路军战士,急的李凤起额头上冒汗,抓耳挠腮不能自己。

孙三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对王铁蛋说:有块钢板你在前边举着,我在你身后打枪,先把桥头上敌人消灭了,我们就能冲过去,免的表哥急的冒火。

三爷不知道打哪里找来一块钢板,有1.5米宽,两米来高,厚度有3个毫米。王铁蛋两手举着,三爷跟在后边向鬼子打枪,就听着鬼子的子弹打在钢板上的响声,就象热锅爆豆子一样响个不停。两个人离桥头近了,三爷就扔手榴弹,手榴弹在敌人窝里开了花。三爷打的正在起劲,王铁蛋馋的受不了,生怕功劳让三爷一个人抢了去,便顾不得三爷,把手中的钢板撇在一边,三五步冲到敌人跟前,抡起两只铁拳头,眼瞅着七八个鬼子不能活。

三爷急的便喊:铁蛋,你不要命了。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的冲锋号响起来,八路军战士们象猛虎一样冲上来,一下了把敌人压过去。

李凤起看着三爷和铁蛋两个人冲过桥去,才让战士们向前冲的。

城里的伪军见鬼子要玩完了,也向鬼子开枪,县城很快就打了下来。

在庆功会上,王铁蛋和孙三爷被评上战斗英雄,戴着大红花上了台。

这一节就叫:攻县城铁蛋举钢板,打先锋二虎夺桥头。

后来发生了国内战争,三爷和王铁蛋跟着李凤起一直打到江南去,在打完一座小城市的时候,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成立了。这一天,三爷和王铁蛋在街上看风景,走的又渴又饿。三爷说:我们找点吃的吧。

王铁蛋说:就随你。

二人在城边寻到一个小饭馆,迎接他们是一位年青女人。三爷见那年青女人生的面白唇红,乌黑的头发绾个卷儿,便想起玉兰还在远方等他。女人说话的时候,冷不丁露出一句日本话。三爷心里想:奶奶个熊,鬼子都消灭了,又钻出一个日本娘们。三爷吃着饭问那女人说:你的是日本人。

那女人点了点头。

三爷这时候就来了气,硬是要了一瓶白酒喝,王铁蛋死活劝不住。三爷越喝脑门子越上火,想想日本人抢玉兰那事,还杀了师傅,气就不打一处来。王铁蛋瞅着三爷看那女人不转眼珠子,八成要出事,就拉着他走。两个人走了几步,那女人跑过来说:请付了钱再走。

三爷说:爷是解放军,吃你饭还要钱。

王铁蛋说:我们身上没有钱,有了再还你吧。

三爷回头说:看你就是个汉奸,养着个日本娘们,要是当年就杀了你。

那中年男子说:日本人投降了,有日本人又不犯法,快快把钱付了,要不让你们难看。

三爷说:你试试看。

那中年男子便叫日本女人向街上去,日本女人一听就跑起来,这一跑,惹恼了孙三爷,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只见他打腰间掏出镖来,只一甩,那日本女人应声倒下去。

那中年男子见状,大声疾呼:解放军杀人了,杀人……。后一句还没有喊完,也中镖倒在地上。

王铁蛋说:三,出事了,你杀人了。

三爷说:杀人怎么了,老子是有功之人,大不了就回家种地去。

王铁蛋顾不得三爷说什么,跑过去收了镖,拉着他没命地跑,两个人跑了一阵子,三爷一出汗,酒醒了些儿,对王铁蛋说:坏了,表哥一准不放过我,我们逃吧,逃回老家去,玉兰还等着我哩。

王铁蛋说:没有人看到我们,或许躲过这一劫。

二人便回了营地。

到了晚上十来点钟,李凤起找到三爷,把他叫到办公室里,问三爷:你杀了人。

三爷说:那里有这事儿,好好的,我杀人干什么?

李凤起说:你蒙那个,死的两个人是镖伤,不是你还是哪个。

三爷说:我杀的是日本人,为师傅报仇哩。表哥,你装聋作哑就算了。

李凤起说:算了,那是两条人命啊!我瞅着你是杀人杀红了眼。

三爷说:我跟随你出来,冲锋陷阵,立了多少功劳,现在死了,不是白混了么。

李凤起说:跟着我这么多年,还是一身匪气,你要是活下去,不知道要惹多少事哩。

三爷张嘴还要说什么,只见李凤起对门外说:来人,把他捆了。

打办公室门外进来两个人,不容三爷动一动,就把他捆了,出门时,碰到了被捆着的王铁蛋。

法庭审讯了三爷和王铁蛋,他们一一都承认了。三爷打兜里掏出许多军功章来,对审讯的人说:这些儿我不要了,抵一命吧,我死了玉兰没有人养活哩。

经过审定:孙三爷执行枪决。王铁蛋在现场不加制止,对孙三杀人事件不报告,还劝其逃跑,入狱三年。

孙三爷是押到老家县城执行枪决的,枪响时,玉兰,也就是我三奶也一头栽在地上,一口气没有上来,就死过去了,那魂儿便跟随三爷去了。

家里人把三爷三奶埋在北边水牛山坡的老林地里,他们没有留下子女,每逢清明,我爷就带着孩子们给三爷三奶烧纸添坟。

当时,我奶奶气不过,跑到李凤起家去评理。李凤起没有回来,只是他的家人听着。我奶奶说:李凤起把三哥弄出去,立了一大把子功劳,刚有好日子过了,李凤起又把他给杀了,李凤起还是人吗,啥玩意儿,这亲戚自此断路。

枪决三爷当天,李凤起把自个儿关在屋里大哭了一场。李凤起原先在村子里当小学教员,虽然以耕读为生,却关心国家命运。结识了万里同志后,受到了马列主义教育,看到祖国被列强瓜分,军阀混战,山河破碎,遭殃的是老百姓,怀着一颗报国之心走上了革命道路。李凤起不但树立远大理想,同时,受圣贤影响,且为自个儿规定了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的做人原则。抗战初期,写了一首满江红,以鼓励自个儿的革命斗志。这样写到:

五柳山隅,躬耕罢、吟桃歌李。

起烽火,昼读牛角,夜操矛戟。

戚虎才传鸳鸯阵,俞龙又课车营秘。

唤骋驰战马正嘶鸣,须投笔。  黑水泪,白山唳。

金陵血,江涛泣。看家园犹破,故国如洗。

不必茅庐光顾我,合当沙场戈挥日。

志未酬还待扫劫灰,行无已。

王铁蛋坐了三年监禁回到了老家,还受到当地政府的管制。他娘瞅着儿子大得不行了,便托人给他说了个小媳妇,也就1米4多一点儿。到了晚上,铁蛋要跟媳妇亲热,那小媳妇抵不住铁蛋的雄壮,便叫个不停。他娘在正堂里就喊:儿啊,她不愿意做,就饶了她吧,明天还有事要做哩。便吓的铁蛋不敢吭声。

王铁蛋不会干农活,靠着一身力气给邻居们当下手,邻居们常接济他。三村五庄的都知道铁蛋杀过鬼子,怕生事,逢年过节的,就有人给他送上一只鸡,或是一刀肉,或是一腔羊什么的,一家人就能凑和着过活。过两年,小媳妇给他生了一个憨儿子,二十大几不知道穿衣裳,后来病死了,然后是他娘死了,小媳妇跟着也死了,剩下个王铁蛋老光棍,活到八十岁才死了。

我奶奶也去找过王铁蛋讨个说法。我奶奶说:王铁蛋你忒不是人,三哥那个样子提挈你,你囫囵着回来了,三哥让人给杀了,你摸摸心口亏不亏,你缺德丧良心,你遭罪受吧。自此王铁蛋不敢见我们家人。

李凤起在城里坐了高官,文化大革命期间,是走资派,被遣送回老家。一家人没有的吃,我爷爷让父亲给他们家送去些儿小米、红薯干吃。后来他们家都进了城,自此,杳无音信。

2015年9月3日,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日,全国上下举办庆典活动。我们享受着今天的好生活,便想起先烈们,他们为了新中国的独立和自由,洒鲜血,抛头颅,才有了这好日子。我工作之余,写成此文,以告慰先烈们的在天之灵,或许他们打天上云游下来,与我们共同享受这和谐、美满、幸福的生活吧。

用一首七律结束这个故事吧,这正是:

追兔三爷逞悍强,斩杀倭寇为国殇。

一堆静土埋白骨,万道流星闪赤光。

崇岭奏琴吟丽唱,长河研墨著华章。

缅怀先烈知源本,楮火扶摇上九苍。

作者:孙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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