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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2018-08-07 05:45:31

今天聊聊一位帝王。

他出生于江苏,寿命远超于同时代的国家领导人,精通格律,时常会吟两句诗,琴棋书画也是一时之选,在位之时国力上升迅速,政治环境相对宽松,也正因如此,外媒诋毁之辞不断,在他去位之后也有很多抹黑。

是的,你们都猜到了。

这个人就是南北朝时期的梁武帝萧衍。

得知乎上曾有个很火的问题,叫做“历史上有哪些疑似穿越者?”

高票答案有王莽、达芬奇、特斯拉等逆天的大牛,而萧衍却无人提及。

不过这也难怪,南北朝的历史一直是很多人的装逼死角,在教科书里的地位大致和生理卫生相当,属于老师不讲,自行学习的范畴。

而且短短一百七十年的历史中,出现了65个皇帝,存活率还不如《权力的游戏》中的人物高,另外加上兵荒马乱,大多数历史也散佚在烟尘里,很难系统地阅读。

由此,也就有了很多小说家以这个瑰丽的年代为背景,创作了极富想象力的作品,比如大家熟知的《琅琊榜》,以及网络上的一部奇书《雪中悍刀行》,都是借鉴了这个时代的兵荒马乱与爱恨情仇。

而梁武帝的一生,远比小说要精彩得多。

梁武帝萧衍,字叔达,所以大家都叫他小苏打。

请原谅我最近土味视频看多了。

不过你看他起的那些沙雕年号——“普通”、“大通”、“中大通”、“大同”、“中大同”……一点也不像有文化的样子,撑死处在从快手向抖音的过渡阶段。

从萧叔达的履历来看,生于富贵之家,受到良好的教育,做官的起点很高;然后经历了许多机缘巧合,从参军做到了权倾天下,最后趁皇帝昏庸又取而代之。

而且他还在84年的生命中,达成了诗人、学者、音乐家、书法家、宗教学家等多项成就。

读起这段历史,感觉这不仅仅是穿越了,而且作者顺便还给他开了金手指。

《宋史》的作者沈约夸他“六艺备闲,棋登逸品,阴阳纬候,卜筮占决,并悉称善。草隶尺牍,骑射弓马,莫不奇妙。”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说他“博学能文,阴阳、卡篮、骑射、声律、草隶、围棋无不精妙。”

《南史》、《北史》的作者李延寿赞叹地写道,“自江左以来,年逾二百,文物之胜,独美于兹。”

作为帝王诗人,他的水平跟曹操比可能还差了一百个李煜,但是跟乾隆比绝对甩出一百个李世民。他推动了七言诗的发展,其中“劳燕分飞”的典故就是出自他的乐府诗《东飞伯劳歌》——“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

作为学者,他组织编写了《周易讲疏》《春秋答问》《毛诗答问》《尚书大义》《中庸讲疏》《孔子正言》《老子讲疏》《涅萃》《大品》《净名》等二百余卷,涵盖了儒释道各个门类。

作为音乐家,宫里礼仪所用的曲子都是他自己的原创作品,每次国家大事都放自己的主打歌,牛逼得不要不要的。

作为书法家,他留下了《观钟繇书法十二意》、《草书状》、《答陶隐居论书》、《古今书人优劣评》四部书法理论著作。如果不是他的大力推崇,可能王羲之这个名字现如今在百度百科里显示的只不过是“著名书法家王献之的父亲”。

作为宗教学家,他从《大般涅槃经》中找到理论根据,终结了和尚可以吃肉的传统,四篇《断酒肉文》简直成了佛教界的“八项规定”,原本祭祀时候有三牲的,到他这里连神仙也得跟着吃素了……

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让人能够觉得他是一个穿越者。

他最穿越的不是成就,而是人性。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年代,在那个成王败寇的年代,萧衍作为一个君王,他保存了一份人性,一份与当时格格不入的情感,一份即使穿越千年,都能感受到的温度。

人常说,见惯了生死的人,会对生命麻木,但是在尸山血海里走出的萧衍却特有一种对生命的敬畏。

他的长子早夭,二儿子萧综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其母亲吴淑媛本是前朝皇帝的宫人,在有孕的情况下得幸于萧衍。而萧衍做的不是斩草除根,反而一样视若己出,封为豫章王,食邑二千户,委以重任,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但是萧综却不愿意承认这个结果。普通六年,萧综在前线指挥的时候叛逃至北魏,改名萧赞,并为自己亲爹萧宝卷服丧。按照宗法,应该削去其封地并永久从皇家除名,但是梁武帝最终还是恢复了他的身份。更夸张的是,萧综死后,梁武帝令人将尸骨盗回,合葬于自己的陵墓旁。

生于帝王家是一种悲哀,但生于萧衍家却是一种幸福。

也许这是文人的弱点,不够心狠,让他在有了生杀予夺权利的时候,依然不愿意去滥用,无论对自己的家人,还是对别人——

南朝宋武帝刘裕废晋恭帝自立,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把全国姓“司马”的人都杀了;齐高帝萧道成登基时,把刘宋宗室几乎灭族;萧衍掌握天下之后却没有像宋齐时代那样党同伐异,心狠手辣,而是给前朝宗室留以活路。唯一被杀的,只有齐和帝萧宝融,即便如此他的本意也是将其放逐,但是熟读史书的好友沈约劝告他“不可慕虚名而受实祸”,这才无奈改变了主意。

他所做的一切,像是要在一个疯狂的年代做一些平和的事情,像是要在一群疯子中做一个正常人,像是要在历史习以为常血迹斑斑的规矩中走出一条开明的道路。

而这一条路,被一个叫侯景的人阻挡了。

侯景,字万景,鲜卑人。

原为北齐高欢帐下大将,但与高欢之子高澄不和。高欢死后,高澄欲杀侯景,侯景投降西魏,但西魏宇文泰仍对他有杀心,于是侯景再投降萧衍。

公元547年,慈悲为怀的萧衍封侯景为河南王、大将军。

但慈悲之心,却造屠戮之祸。

次年,侯景之乱。

攻陷萧衍所在的台城,十几万兵士和百姓,最终只活下来不足四千。

史载“山崩川竭,冰碎瓦裂,大盗潜移,长离永灭。”

《南史·侯景传》记录侯景见到萧衍之后说了这样一段话:“吾常据鞍对敌,          矢刃交下,而意了无怖。今日见萧公,使人自慑,岂非天威难犯?吾不可再见           之。”

这也许就是人性的力量。

南梁以萧衍兴,又以萧衍亡。

开国之君,亦是亡国之君。

一百七十年的南北朝历史,他占据了四十八年的光辉,至此足矣。

虽然他的一人为善,终究挡不住滚滚红尘的颠倒杀伐,但是我还是要赞叹那一缕黑暗中转瞬即逝的光明。

重规矩,更要重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