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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门·梦中猎(下) 东宋

2018-07-14 18:54:51

东宋世界第1届年度征文齐眉征文第11篇

千门·梦中猎(下)

年度进击奖

文◎南生之风

东宋的第116个故事,是这样诞生的……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圆满结束后,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已然开启。

本次推出的是南生之风所著《千门·梦中猎》,这是一篇精益求精、修改了几个月的文章。作者说:

这篇依旧是那个“蜕太子”和“蝉太子”的故事,希望能将主人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慢慢描绘出来。让笔下的人物渐渐有肉感,让他们去成长,去感悟,去追求,去放下。手握短刀、不动声色的唐川狠吗?“桜娘”、“四郎”,这个被女人追捧的桜四郎美吗?羔羊贾银衫衰吗?蝉太子夏蜂和蜕太子独孤明火见面是仇人吗?又将会在哪里遇见唐超?令狐青青回来了吗?剥下一切外壳,生命值得去珍惜的是什么?没答案哈哈哈!

对于东宋,南生之风认为:

沙海、千山、夏海、不周山、八十一城……东宋的美感很浓郁:明丽,如梦、如幻,同时一切亦清晰可见。这片想象的土壤还有无限可能。笔不停,剑犹在!

除本文外,作者还曾创作过如下作品:

◎题图来自网络,作者马荣成,仅作示意,特此致谢。

反抗吗?反抗吗?

贾银衫看见刚刚罗胖子离开时的通道按钮了,撒开腿向那边跑去。

“今日真的是有趣,遇上一个吃了豹子胆的!”唐川还是悠闲地斜靠在那张鹰椅上。

那些刀士早已经拔刀架上了贾银衫的脖子,贾银衫只得束手就擒。

他的肩膀被刀士的魔爪紧紧反拿着,毫无力气。一旁的刀士一脚踢在他的膝弯上,让他跪倒在唐川的面前。

“唐爷,放过我吧!我错了,我、我、我错了!”他双眼里布满哀求的神色,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骨头软得像棉花。

“放过你,你怎么了?”唐川若无其事地说,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场子里剩下的囚徒奉献的精彩战斗。

“我不该一心贪欲!”贾银衫的声音颤抖着,像一只面临屠宰的羔羊。

“有贪欲就是犯错吗,我也有贪欲,是不是得陪你去死呢?”唐川的身体向前倾来,一度快挨上了贾银衫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那双挑逗似的眼睛像是在玩弄到手的猎物。

“不、不、不,唐爷,我错了,我不该没有赔金还来入唐爷的局!”面对唐川那满含杀机的质问,贾银衫已经被吓破了胆儿。

“我叫你来玩,你就来玩,还真是听话。”唐川拿起桌子旁一柄短刀,拿在手中比划着。刚才,那柄短刀用来削水果,现在,它黝黑的躯体想喝点人血了。“可是,你不但没有脑子,还没钱!”说话间,那柄短刀已经插进了贾银衫的肩,刀柄被唐川那只戴着皮套的右手紧握着,左右扭动。

贾银衫痛苦地尖叫着、嘶吼着。那刀尖已经戳至他的心脏了,终于停了下来。

台上还在的六人耳朵听见了血汩汩流出的声音,也听见了肉被割裂的声音。他们都不禁毛骨悚然。就连盛凌春的眼睛里也露出一丝惧怕之意,好在他是唐川的爪牙。

“啧啧啧,这柄刀也是好久没用了。”唐川拔出了深插在贾银衫肩颈处的刀,刀尖上落下一滴又一滴黏稠的血,他横刀在手,左手从桌上取来一块白纱,缓缓擦拭起来。瞬间,染着血色的刀复现出白色的刀光,轻盈却带着寒气。

众人看眼前此景,屏气凝神,默不作声。

“像贾银衫这样的人,是应该教训。”忽然其中一个人说。

“敢在唐爷的面前耍心机真的是愚蠢。”众人附和。

“唐爷,您放心,我是带够了钱来的!”其中另一个赌客应承道,“要是我输了,我当下结清赌债。”这人刚说完此话,他选的十二号就倒下了。好像是为了圆他这个愿望一样!他的脸上泛出沮丧,心里暗悔,这张臭嘴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摆明了是自己找的霉运。但他转过头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贾银衫那快要断气的模样,顿时不敢多说一句话。

“哦,张爷,没想到你的运气也这么差,他们会带你下去处理这笔账。我凑这个局,也是闲来无事,没想到让你也失了手。最后的赢家是你们其中一人,唐家只是抽取一点场地费,我只是个维护秩序的旁观者。”唐川的声音混合着牢笼中舒缓的凝魂曲,以事不关己的姿态充当着游戏规则的戏说人。

“是,明白,大家图个乐而已!”张洪明白即使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了,只有好言相答,安全退出这牢笼了。“那唐爷,我就告退了!刚才输了的八万两千山金会如数奉上的。”他的心在滴血,但还是平静地跟着唐家的刀士去结账了。

唐川将手里擦干净的短刀扔在桌子上,随口说,“好了,把这个没钱的家伙抬走吧。”

唐川身边的刀士将奄奄一息的贾银衫抬了下去,未冷透的血液还在唐川脚下的石头上氤氲流淌。

除了盛凌春,石台上还剩下四个人,这几人亲眼看到贾银衫的下场,他们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惧怕,惧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贾银衫。危难之际,保命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事情。现在他们心中已不再乐观,不再去觊觎胜利终点摆着的那座金山,只希望自己能破财消灾,平安离开了!每个人想着自己进入唐城后的机遇,回想数遍,他们隐约想明白了这场赌局。但他们却毫无反抗的理由,有关这场赌局的一切规则都是他们默认的。

看着不动声色的唐川,他们几人心中祈祷,只希望自己早点输,最好场中下一个倒下去的就是自己选中的号数,这样还可以少输近一倍的千山金。

拓跋寒渊是四个人中还比较淡定的那个,他心中计较了一番。张洪离开的时候输了八万两千山金,无论下一个离开的是谁,最后的结局早已经注定了。当初选了赢家同色的那队人除去最后的赢家,将会贡献一、二、四、八、十六——三十一万两千山金,全部倒下的那一队的主人将贡献六十三万两千山金。这样一场赌局,总共九十四万两千山金,或许连名义上“最后的赢家”也不是赢家,只是唐川自己找的托儿。

拓跋寒渊看了一下其余四人,只有盛凌春的脸上毫无波澜,心中暗骂了一句,这个老鬼果然没有辜负“沙海蝎”的外号。拓跋寒渊确定了这个局的结果,自责自己当时太过冲动,接到唐川邀请贴的时候,综合了眼中信息,自以为那些零碎的消息是真实的。

当然,“最后的赢家”只有唐川一个人,整整一座小金山就这样被他收入囊中,这一次,拓跋寒渊真切地领教了“沙漠死神”唐川的厉害。

在角落处躬身的老刁看着红色、黄色两队囚徒红黄交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他感到无比兴奋。这就是他能在幽蓝狱中如鱼得水的原因——谁会不喜欢一个可以为家主赚金子的古稀老头呢?即使是“沙漠死神”唐川也不会对这样一个老头子存有什么恶意了!

唐川的视线又落在牢场中那个全力搏击的年轻人,心中感叹,此人身处绝境三年,依然能孤独修身,若是这样的人成了东宋的天子,神州之内,会有一番什么样的新气象呢?不知姑姑当初为何要留他一命?这场浑水唐家已经踏足其中,只能继续向前走了。

其实,这场游戏在贾银衫的悲剧发生之时就结束了。贾银衫一开始就注定要在这场风暴中丧生,他只是唐川为这场赌局选的羔羊。凡是赌徒,大都有狗急跳墙,死不认账的时候。唐川必须以杀鸡儆猴之法,让那些后面输的人安稳一些。唐川敛了财,看了戏,还警示了沙海新冒出来的一股势力,他们的首领正是最后离场的仇风千野。

“唐爷果然好气度,千野佩服。”仇风千野虽然输掉了三十二万两千山金,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沮丧,也看不出有一丝失落。

“仇风小弟若是有空,不妨来唐玉楼喝酒,免费哈哈哈。”唐川轻描淡写的一句就抵得上唐城街市上平常人一辈子的积蓄。

“一言为定,来日定去拜访。”仇风千野也离开了。

唐城角斗场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了,站在场中的是红色三号,那个年轻人完好无伤。

赵文煜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拼到最后的。往日的他从来都会假装落败,今日之战,只因老刁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他尽全力,事关一场巨大的博弈,一定要拼到最后。尽管他在这群囚徒中,看起来是最不经打的那个。这样,众宾客在选人的时候,会认为他是那个谁都看不上的弱者,他才会剩下来,盛凌春才会在最后选择他。可事实证明,只有他站到了最后。

周围昏迷的囚徒们醒来了,看着站在角斗场上的这个年轻人。他们眼中充满不解,这还是那个平时被自己吊打的年轻人吗?刚才挨了赵文煜拳头的几个囚徒不由得心生疑惑。但这疑惑随即烟消云散。他们各自安慰,谁还没有失手的时候,正如少年意外的崛起一样。反正这一架结束了,晚上好酒好肉还有舞女,一夜的狂欢,这便是唐川对他们的赏赐了。

“你小子今天吃了猛药了!刚才那一拳打上我胸口的时候,我以为走到了鬼门关!”刚才罗福江选的那名“悍鹰八号”大汉憨态可掬,迎着笑脸问道。

“乔大哥,对不起,老刁嘱咐我一定要站到最后。不得已打伤了你。”赵文煜一脸的抱歉。

“没事,这有啥!本来就是一场秀,又不是第一回了,晚上有好酒好肉就行了。”

“乔大哥,你说要是真能进入沙狼团,唐家家主会释放我吗?”

“肯定会,相信你、我,我们这些人都会出去的。”

赵文煜明知答案,却情不自禁地问了乔虎这么一句。角斗场安静了,牢门开启,他们重新蒙上了双眼,走进了无边的黑暗。

晚上,月亮又一次自然地升起。

月光透过小铁窗洒在地面上,照亮了牢房中的干草。

不知什么时候,从窗户那里爬进来了一只蝎子,外形像一把琵琶。它的尾尖如琵琶的琴头,高高直立的尾节像是琴颈,宽阔的腹部像是琴身。它能演奏的乐曲便是杀敌,用它藏在尾尖里独一无二的毒液来杀人!

赵文煜背靠在另一面墙壁上,盘着腿静坐。他在凝神回想着下午出去时,每一次方向、距离的变化。忽然,他恍然大悟,幽黑的两眼中流露出兴奋之情。此刻,他终于想明白了幽蓝狱的地理位置。齿轮梯、廊道、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路线,这一切都不过掩盖真相的迷障。这间牢房真是欣赏月光的宝地。它没有在沙海千百里之下,就建在唐城的地面上。

那只蝎子顺着墙体爬了下来,脚步迅疾,很快便到了地上。这是一只沙海独有的毒蝎子。此刻,它高举着自个儿的法宝逼近赵文煜。

蝎子欢快的脚步逗的干草窸窣作响,就在它想进行一场绝妙的谋杀时,却被人割断了它的尾巴。

蝎子还在前进,只剩下费力蠕动的身躯。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老刁忽然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身映着明亮的月光。

赵文煜刚才想得出神,回过神来,才看到老刁手里的匕首白刃上留着一截蝎子的尾巴。他才想到刚刚眼中一闪而过的蝎子的影子。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傻坐什么,看,你差点儿被这家伙要了小命!”老刁的状态说话之前很精神,刚一说完,忽然又变得慵懒起来。赶忙转过身,将蝎子的断尾扔在地上草中。

“老刁,我有个问题要问你!”赵文煜用很轻的声音叫住了准备继续睡觉的老刁。

“困死了,有什么问题,我要睡觉了。”老刁重复了一句,“困死了!”就转身躺下了。他的眼睛却睁得很亮,这情状像是一个被发现偷藏了糖果的孩童,等着被搜身一样。

这个满脸胡须的年轻人又凑了过来,他想与这个刚救了他一命的老头分享一个秘密。他又像是一个想和同伴分享糖果的孩子一样。真是有趣。

“老刁。你想不想出去?”赵文煜把嘴凑到老刁的耳朵边说。

老刁想着,这个年轻人一定是发现了幽蓝狱的秘密。老刁早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的囚徒,唐川把他同年轻人关在一起,就是为了探查这年轻人的情况。每次他私下去见唐川,总是被问及这个无名年轻人的事情。

“怎么,这铜墙铁壁的,你还想出去!”老刁坐起身来说。

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和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开始了一场密谈。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赵文煜再一次贴到老刁的耳边说。“我们就在唐城中,白天的角斗场也应该就在这幽蓝狱的旁边。”他一口气轻轻道出了这个秘密。

众人都在酣睡。

老刁一点儿也不惊讶,也没有高兴,只是回了他一个字,“哦。”因为这秘密他早就知道到了。或许这么多囚徒中,以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他也是进来六年多之后,一次去见唐川时偶然间发现的。他从没想过有人可以突破思想的藩篱,识破这个迷障。

“老刁,你就不想听听我想说的吗?”今天晚上,赵文煜很高兴,他看到了自由的希望。

老刁不再装迷糊,他现在也很清醒。“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每次我们被带出去的时候,走的路线都不一样。可是每次都去了同一个地方。无论怎么变化,距离总是左右相抵,上下相消。角斗场像是离这里不远。”赵文煜说话的时候尽量压低声音,几乎都是用气来说完一句话。

“就这,你就认定了我们在地面上吗?”老刁也压低声音。他们两个人现在又像是商量着一起去偷糖果的盟友。

“还有这里的月光。原本我以为是唐家幽蓝狱的固定的光源,可是我发现光的亮度总是在变,变化的规律恰巧按照我们的月份周期来的。每三十天左右,就是一个轮回,先暗、再亮、再暗,月亮的盈亏,自然界的月光符合这个规律。满月的时候总是最亮。”

老刁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每天盯着地上的亮光,竟是在想这个。

赵文煜突然又想到了一个理由。“你不是刚刚割了一只蝎子的尾巴吗?那是沙海地面上特有的蝎子种类,我小时候在亚圣所写的《神州动物图说》里见过。这种蝎子只生活在沙海地面表层,耐热畏寒,不可能在很深的地下生活。”他感觉这个说法一定能让老刁信服。

是的,老刁确实信服了,这就是刚刚他割了蝎子尾巴后,赶紧扔掉,继续睡觉的原因。他没想过出去,更不敢将秘密泄露。但现在还是有人知道了,大概是天意吧!他也明白这个年轻人武艺精湛,军场修罗道即将举办,他可以凭借战斗赢得赦免的机会,可他却一心想要逃出去。唐川又是这么监视他,这其中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帮他逃脱,还是自顾自的逍遥?

老刁的心乱成一堆麻!

三年来的朝夕相处,让他们俩成了最亲密的忘年之交。彼此从未口头说过“朋友”一词,也不知对方姓名,却一直在相互帮助。过去的日子里,只要老刁开口,任何事情,赵文煜都会配合他,像今天下午这样的事情已经数不胜数了。老刁也会通过他的线路给赵文煜捎带东西,各种书籍、神州逸闻,就连京城的事情都能打听到,只不过时间长了一些。

那么,既然是朋友,就应该帮助他重获自由。

老刁终于下定了决心。

“年轻人,你一定要离开吗?”老刁语重心长地问道。

“嗯,我有要事要做,不能困死在这里!”赵文煜也沉静下来。

“那你听说过白甲阵吗?”老刁说,“这里的确在唐城之中,也并没有深入沙海地下。可是,这幽蓝狱的四周都被布下了白甲阵。没有人能出得去。”

赵文煜没有想到老刁居然什么都知道。不仅知道幽蓝狱的位置,还知道外面的情况。他疑惑道:“白甲阵?”

白色机甲

“唐家位列械八家之一,他们的机械器甲之术可以说是炉火纯青。”老刁将他拉到角落处,低声防着众人。“白甲阵,就是利用兽类的骨头制作而成的机甲人,灵活度宛如真人。内部装有协调机甲运动的机关,只需要机甲师操作机关,就能对战挑战者。许许多多的机甲人放在一起就布成了机甲阵,它们都机体坚韧,手执戈矛,动作灵敏。听以前的人讲,没有人闯出去过!”

赵文煜听老刁讲着白甲阵,顿感前路艰难,但无论如何,他都决定奋力一试。

临别之际,老刁从草里又拨出那截蝎子断尾,用刀尖割开,泡在了随身的一个酒囊里。递给了赵文煜,“拿着吧,路上说不定会用到这个毒东西。”

赵文煜收下酒囊,挂在腰间,趁着众人熟睡,别了老刁。看了一眼众人,他相信这些朋友都会在军场修罗道上站到最后,来日定能相见。

他勾开牢房门上的锁,径自在黑暗中摸索,防着偶尔巡视的刀士,向着记忆里最开始的一道暗门走去。

一个人在黑夜里前行,好在唐家人好强,对幽蓝狱的设计充满信心,一路走来,驻守的刀士并不多。他破了暗门的机关,来到一片新的天地。

一眼望去,一片看不到头的森林突现眼前。

老林一片阴沉,他刚踏进林子一步,几枝暗箭已朝他飞来。

他抽身躲过,暗箭射在了身后的石墙上,箭翎还在石壁上摇颤。

赵文煜看向林中,不远处仿似人影幢幢,行速很快,瞬时便看得清他们各个手里拿着戈矛弓箭,大刀利剑。再近一些,看得清这些人不是人,而是白骨机甲。此刻,他已经身陷老刁说过的白甲阵里了!

二十多名机甲人像一支军队,齐刷刷向他围攻过来。

不知这些机甲的厉害程度,只有先下手为强,占得先机,才有获胜的机会。

赵文煜以自身的站位来调动敌方的阵型,伺机一一击破。

可是,这些被打倒的机甲一次次重新站起来了。它们没有生命,却比活人更难对付。这些机甲是谁人在操控?

只有找到机甲师,打败他,才能从根本上瘫痪这些白骨机甲士。

赵文煜步步为营,观察着这些机甲,要想操控这些白骨机甲,他必然混在其中。想到这里,他夺来一把长剑,逮住一个机甲士刺了几回,对方除了机体上留下刺痕,毫无其他反应。

直到他向一个机甲周围的空气削了几下,机甲士忽然手臂一抖。看来,这些机甲也需要牵线来操控。他朝着机甲士手臂抖动的地方看去,终于看见远处一个两手空空的机甲。

那么,“两手空空”的他一定是机甲师了!

他执剑破开机甲士的包围,向着那人冲了过去。

那些机甲也迅速从他身后围了过去,形成一个扇形圈。

激战就在此刻,机甲行动更为迅疾。机甲师也开始手足并用,操控机甲。

赵文煜剑割牵丝,终于几个机甲士被他削断了牵线,只能躺在地上蠕动,再不能站立。

机甲师愤怒道:“竟有这样不知死活的人,敢闯我唐家的机甲阵。定叫你死无全尸。”

“那就较量一番吧,挑战永远比认输好。”赵文煜被这些机甲缠身,一时无法接近机甲师。

他灵机一动,取下腰间的酒囊,抛向机甲师。一剑刺开酒囊,剑柄手中一转,剑脊横动,用剑身一扫酒囊中洒出来的毒酒,毒酒如雨滴一样朝着机甲师飞去。挟带着赵文煜体内的力子之气,一时间分散成密密麻麻的小酒粒,继而成雾。弥漫在机甲师周围。

赵文煜闭气冲向机甲师,而对方只疑惑消失的水滴,还在呼吸。

毒酒化作迷雾,被吸进了机甲师的身体内。

毒蝎子的武器竟然被这么使用了,也不算浪费。

机甲师中毒倒地,白骨机甲纷纷瘫痪。

赵文煜解决了这一众机甲,带着酒囊里的剩酒继续在林子里穿行。

遇上了好几波机甲,他都巧妙地化解了战局,以单胜多。

森林中不但有机甲、机甲师,还有唐家驯养的野兽,沙地狼,这是沙海里最凶猛的狼了。它们的叫声能让人不寒而栗。

遇上沙地狼,赵文煜知道不能久战,只能选择想法子脱身。他只有跃上树干,像猴子一样攀枝跳跃。手脚因戴着一体铸铁的锁链,很不顺利,有几次差点掉下来,成了沙地狼嘴中的鲜肉了。

他终于逃出了这片幽蓝之林,这里是唐城的边境之地。他绕着林子走到城墙边,用藤蔓拧了一根绳子,甩上一棵老树高处,将自己荡上了城墙。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唐城纸醉金迷的繁华。不觉落下两滴泪珠。

三年,他竟然被困在牢中三年了。

看着城墙外,无边无际的荒沙走石,他能否活着离开沙海又成了一个疑问。

他跳下城墙,向着沙海西南一路跌撞着离开,身影消失在唐城城外的夜色里。

京城,远在天边。

独孤馆是敦煌独孤家在京城的行驿,位于世林园的左后方。

世林园是官家修建的园子,是高贵的四爪世家来京的住所,园子自然是独一无二的精致讲究,运用了“隔景”、“借景”、“障景”、“框景”等园林造景方法。各处设计尽显贵族气质。

夜晚窗子看见的荷塘月色,清晨院中远处雪雾朦胧中的西山,中午透过院墙上的鸳鸯石窗看见的十里杨林,错落的各世家行馆相互成景,都各有趣味。

只要你细细感受这偌大庄园内的一石一木,似乎会感受它们之间在交流,似有圣灵潜伏地下。据说当初建造世林园的时候,各世家都取了自己家族供奉的奇禽异兽的血液,涂于各自行馆的屋脊兽上。久而久之,这些建筑都有各自的灵性了。

昨夜,半梦半醒。

清晨,雪满京城。

赵文煜醒来了!或者说,“独孤明火”醒来了。

现在独孤明火这个称呼更适合他。

昨夜的一觉起初睡得憨实,不料近清晨时分,深沉的记忆又将他拽进了往事的迷梦里。

那段逃离沙海的亡命旅途,也让他记起了逃离沙海时,在月牙泉边、苍白桃花树下,遇见的那位白衣公子,那个放了他一马的唐门人唐超。

唐川和唐超,这兄弟二人,真是截然不同啊!

还有那个在他穷途末路时将他带到月牙泉边的异域女子妖月,不知唐超带着受了蛇铃断魂术的她去往了何处?

他仿佛又置身于唐城的角斗场中,看到那些个被自己打倒的狱中人,听到令人血脉贲张的牢中歌。

还有站在高台上唐川时不时投到他身上的眼神,那的确是“沙漠死神”的目光。

那片幽蓝之林中的白骨机甲、机甲师、沙地狼。面对种种险境,他从来没有畏怯!只有一路向前,去寻找光明。

他想起老刁、乔虎那几个狱友,在来京城的路上,他就听说了沙海唐家新一代“沙浪团”的首领就叫乔虎。不久后,他们应该也会来京城的。

独孤明火看着窗外的飞雪,脑海中回忆起那日死在唐川手下的贾银衫,面对这样冷漠的敌人,他提醒自己凡事一定要未雨绸缪。

窗外的院里,风中飞着晶莹的雪花,地上积着一夜的落雪,看上去,已经压得厚厚实实的。

这小小院落像是一座微缩的雪国,小石桥、荷塘、假山、卵石铺就的小径、廊道上的枯藤都被苍穹之上落下的白雪覆盖了。院子里,化作白狐的褚飞柏在白雪上奔跑着,只看得见他那一双欢快的眼睛。

屋里的炭炉里是昨夜木炭燃尽的灰,他打开门,闭上眼,呼吸着京城冬天带着雪雾的空气,舒服极了。真想把这京城的四季都装进胸中!

独孤明火看着各世家的行馆,那些房屋的屋脊兽各不相同,每一个都像是在诉说着各自世家几百年来的故事。下一步,应该去龙息古塔看一看了。

还不知那个“太子”此时的底细呢!三年,这个假扮他的人足够与宫中的一切产生瓜葛了。

走廊左侧,独孤洛兰披着白色的轻裘走了过来。她手里端着一盘糕点。

“阿文哥,咯,世林园的厨子手艺还不错,这个糯米做的水晶饼真的很好吃。”独孤洛兰说着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了独孤明火,自己也拿了一块放在了嘴里嚼着。

“好啊,现在有的是时间,你可以吃遍整个京城。”

“是哦,反正一时半刻是离不开京城了!等雪停了,我们去逛街吧!来了好几日,只顾着收拾行馆了,还没有出去好好转转呢,上次还是十年前跟着爹娘一起来的了!”

“可以啊,等明日见过几位京中人士,我们可以顺道逛逛东市街道。”独孤明火也吃了一口糯米做的糕点。对着院中的白狐说:“褚飞柏,过来吃早餐了!”

这个白狐公子狂奔到他们两人跟前,发人语、责怪独孤洛兰道:“小公主,你只端了一个碟子,明显是把我抛在脑后了!”

“额!”独孤洛兰一时尴尬,自从褚飞柏变作白狐,她的确容易忘了这个少年。

“来来来,这些都是你的,有吃的,事儿还多得很。”独孤明火蹲了下来,将一盘糯米饼抱在怀里,白狐愉快地吃了几个,然后停嘴说:“不吃了,这个东西粘粘的,有点噎人。”说完好像真的是吃不顺气了,举起前爪拍着自己的胸膛。

“叫你乱说话。”独孤洛兰低声叨咕了一句。

“对了,这几天扈二娘和老饕办的事情怎么样呢?”独孤明火问道。

“他俩倒是出去玩高兴了。”褚飞柏终于捋顺了胸中气息。

“说的好像你没跟着出去一样,恐怕京城本地人都没你熟悉这里的街道了。”独孤洛兰这样戏说着褚飞柏。

他们来到京城的几天里,独孤洛兰陪着独孤明火布置了一下独孤馆内外。从沙海到敦煌,再到京城,他时刻被人袭击、追杀,早已养成了防患于未然的意识。他精心布置了一下独孤馆的防御,另一方面,派扈二娘和老饕去探寻了一下“太子”的行踪。

他们之间总会见面的,一场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旅途悄然来临了。

是夜,风雪卷过紫禁城东方一角,龙息古塔在冷风中发出一声低吼。

那是狂风吹响了塔上的风铃,还是塔尖沉睡的石龙发出的浅啸?

独孤明火只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出宫玩耍,于黑暗中看见了一双巨龙的眼睛,他禀告天子和身边众随行官员,大家都只当年幼的十皇子开了个玩笑。

可是,那两道瞬间消逝的光芒,他的确看见过,多年来,那一幕一直埋在他记忆的深处!

他想,秘密也许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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